謝解。
是他。
這個看似冷漠、實則每次出手都精準教育到自己、甚至間接改變了連隊訓練生態的怪物新兵。
是他,讓自己在極度的壓力、挫敗和反思中,被迫打破了之前某些僵化的帶兵思路,開始真正學著去理解、去溝通、去因材施教。
也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人外有人,什麼叫絕對實力帶來的威信。
某種意義上,謝解是他趙鐵鋒這三個月來,最頭疼的兵,卻也可能是讓他成長最快、蛻變最深的磨刀石。
王昊天將趙鐵鋒這一系列細微的表情和眼神變化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
望著眼前這個皮膚黝黑、眼神里有了沉穩光芒的老兵,王昊天心裡莫名地翻湧起一股奇異的宿命感。
去年此時,他還只是個刺頭新兵蛋子,當時趙鐵鋒也楞,被他收拾了一頓之後他一下子就老實了。
今年,身份調轉。
他成了連長,趙鐵鋒依舊是一班班長,兢兢業業地帶著一批又一批的新兵。
趙鐵鋒這傢伙,還真是不容易。
年年帶新兵,年年遇到各種各樣的刺頭、奇葩、天才、混子……
今年的驚喜尤其大,首接來了個謝解這種核武器級別的。
可他就是這麼一年年地帶下來了,或許方法不算最高明,或許性格里有固執甚至偏頗的地方,但他身上有種底層老兵最樸素的堅持和韌性。
任務來了,硬著頭皮也得上;兵分到手了,咬著牙也得帶出個樣子。
這種堅持,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帶兵生涯中,本身就己是一種了不起的品格。
如今,在經歷了謝解這塊試金石的淬鍊後,這塊樸素的鐵胚,似乎也開始顯露出屬於好鋼的隱隱光澤。
“謝了啊,王連長。”
趙鐵鋒終於從複雜的情緒中掙脫出來,看著王昊天,很認真地說道。
這句感謝,不僅僅是為了“轉二期”的建議,似乎也包含了這三個月來許多未曾言明的理解、寬容,乃至某種意義上的“點撥”。
王昊天笑了笑,沒接這話茬,只是伸了個懶腰,從趙鐵鋒床上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矯情。”
“把最後這點尾巴收拾好,等旅裡的車來了,平平安安把這倆寶貝送上車,你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
“到時候我親自給你單位的連長指導員打電話,他們應該願意賣我一個面子。”
“還是那句話,基層單位連隊,我應該還是有點人脈的。”
他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背影依舊帶著那種特有的、彷彿什麼都無所謂的慵懶步伐。
宿舍裡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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