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正把杯子端起來，湊到嘴邊喝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放回去。
“赫爾先生。”
韋格納開口了，
“您剛才說的三條，我一條一條聽清楚了。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
他把雙臂擱在桌面上，身體略微前傾，
“您認為這場戰爭的本質是什麼？
是美國人跟美國人之間的戰爭，還是別的什麼？”
赫爾略頓了一下。
“主席先生，我認為這是內政問題。
是聯邦政府與叛亂的州政府之間的——”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
韋格納微微擺手，這個動作溫和但堅決，
“既然是美國人跟美國人之間的事，那為什麼日本陸軍的師團可以合法地駐紮在美國西海岸？
他們是美國人嗎？”
赫爾的手指在資料夾邊緣停住了。
他知道這個問題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麼首接。
“日本部隊是根據美日共同防禦條約合法部署的協防軍。
條約是兩國政府正式簽署的——”
“條約是兩個政府籤的。”
韋格納接過了話頭，他的語氣依然溫和，
“幾年之前，法國政府也和英國簽過互助條約。
但法國人民後來透過革命推翻了那個政府，新政府上臺之後，那個條約就成了歷史檔案。
赫爾先生，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您認為一個政府簽署的條約，對推翻這個政府的人民有沒有約束力？”
赫爾沒有回答。
韋格納把手從桌面上拿起來，十指交叉擱在胸前，換了一個向後靠的姿勢。
“我的意思是這樣的：
如果日本軍隊是應美國聯邦政府邀請合法駐留的，那麼我方認為，美國工人和農民也完全有權邀請國際志願者來協助他們抵禦外部武裝力量的壓迫。
這不是對等的問題。這是原則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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