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市場不知道這個邏輯。市場只知道:銀行在倒閉。
九點西十二分,報價板開始劇烈跳動:
美國農業投資信託:從$142.50跌至$131.75,-7.5%
美國家庭信貸公司:從$88.20跌至$78.40,-11.1%
聯合太平洋鐵路:從$156.80跌至$144.30,-8.0%
跌幅本身不算災難性,但傳遞的訊號清晰無誤:大資本正在逃離。
上午九點五十分
在皇后區那棟公寓樓裡,約瑟夫·科瓦爾斯基沒有去上班。他請了“病假”,實際上是一整天都守在收音機前。他的一千八百美元——不,現在是透過十倍槓桿操作的一萬八千美元——全部押在美國廣播公司上。
收音機裡的財經頻道己經換了語調。主持人不再鼓吹“永恆繁榮”,而是用急促的聲音播報:
“……開盤半小時,市場出現技術性調整。專家提醒投資者保持冷靜,勿盲目跟風拋售……”
技術性調整?約瑟夫不懂這些術語。但他懂數字:他昨天偷偷打電話問過經紀人,他的賬戶現在價值多少?
“一萬五千二百美元。”經紀人說,“比高點回落了15%。但別擔心,會漲回來的。”
15%的跌幅。對於十倍槓桿的賬戶來說,意味著他的本金己經損失了150%。實際上,他早該被強制平倉了,只是經紀人網開一面,給了他“寬限期”。
現在收音機裡說“勿盲目跟風拋售”,但約瑟夫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賣。馬上賣。能拿回多少是多少。
他衝向二樓走廊的公用電話,投進五分錢,手指顫抖地撥號。
佔線。
再撥,還是佔線。
第三次,忙音。
整個皇后區,整個紐約,整個美國,成千上萬個約瑟夫在同時做同一件事:打電話給經紀人,要求賣出。
街角的託尼理髮店裡,早晨的“投資沙龍”異常安靜。六個常客擠在收音機前,沒人說話。
收音機裡傳來最新報價:
“美國廣播公司……現報$138.20,下跌12.4%……”
“通用汽車……$121.50,下跌9.7%……”
“西屋電氣……”
老約翰·米勒——那個把全部養老金投進通用汽車的退休管道工——突然站起來,臉色灰白。“我得回家。”他喃喃道,“瑪莎在等我……”
沒人攔他。每個人都在計算自己的損失。
門口的風鈴響了。一個陌生男人走進來,穿著廉價的西裝,表情嚴肅。
“誰是安東尼奧·莫雷蒂?”男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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