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還有一個問題。我們的政治改革才剛剛完成。
現在的財政體系,還是過渡時期的產物——中央能調動的資金有限,地方的自主權太大,稅收體系不健全,預算執行的監督不到位。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中央批了錢,能不能用到該用的地方,能不能花出效果,都是需要我們進一步考慮的問題。”
諾瓦克皺了皺眉。“沃伊切霍夫斯基同志,你的意思是,我們什麼都不做?”
“我沒有說什麼都不做。我說的是——要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諾瓦克的聲音提高了。“老百姓的房子被水泡了,你說量力而行?堤壩垮了,你說量力而行?”
“諾瓦克同志,我沒有說不管老百姓。”沃伊切霍夫斯基的聲音依然很平靜,
“我說的是——我們現在的力量,做不到同時做所有事。如果我們硬撐著上馬大工程,結果只有一個——工程幹到一半,錢花光了,工程仍舊爛在那裡。到時候,堤壩還是垮,房子還是倒,老百姓還是罵。”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沒有讓步。
科瓦爾斯基一首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目光從諾瓦克移到沃伊切霍夫斯基,又從沃伊切霍夫斯基移到諾瓦克。
“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我們的錢不夠,倒是可以向共產國際申請援助。
可德國的同志們己經幫了我們很多,蘇聯的同志們也一定表示願意支援我們的。
但同志們,你們想過沒有——如果我們開了這個口,會有什麼後果?”
“我不是說德國同志會藉此控制我們。韋格納同志不是那種人。但就算德國同志沒有這個想法,波蘭的老百姓會怎麼看?
他們會說,你看,波蘭共產黨連自己的國家都建不好,還要靠德國同志。
民族主義者會借題發揮,我們在政治上付出的代價,可能比我們得到的經濟援助更大。”
“而且,德國、蘇聯等社會主義國家都有自己的經濟規劃。同志們的資金,也都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如果我們拿得太多,就會影響他們的建設進度。歐洲社會主義大家庭,不是誰吃誰,是大家一起吃。
一個人吃多了,別人就吃不飽。”
科瓦爾斯基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著那條蜿蜒的維斯瓦河。
“我的建議是——小幅度轉型。不把工業建設的錢全部挪到民生上,但要把工業建設的增長速度放慢一點,把省下來的錢用在最急需的民生專案上。不全面鋪開水利建設,是選擇最危險的河段,先加固,先修好。”
“具體的方案,由各部門分頭制定。水利部門負責提出最急需的河段名單。交通部門負責提出最急需的道路名單。衛生部門負責提出最急需的醫療設施名單。
財政部門負責算賬——我們能拿出多少錢,能從哪裡省出錢,能從哪裡爭取到外援。”
“然後,把方案報給中央委員會審議。審議通過後,以波蘭共產黨的名義,通報給共產國際。”
諾瓦克點了點頭。“我同意。”
沃伊切霍夫斯基也點了點頭。“我也同意。”
科瓦爾斯基走回桌前,坐下來,拿起筆。
“那就這麼定了。散會後,各部門分頭行動。一週之內,拿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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