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教授，您的意思是，您對保安張建國昨晚的行為完全不知情？”趙建國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是的，趙隊長。”沈墨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昨天慢了一些，“張建國是中心的夜班保安，工作由後勤部門首接管理。我作為臨床負責人，通常不會過問保安的具體工作安排。昨晚我結束最後一例諮詢是晚上七點，之後在辦公室處理了一些文書工作，大概九點離開中心。對於之後發生的事情，我確實不知情。”
“那關於他違規查閱就診記錄這件事呢？”趙建國追問，“系統記錄顯示他查了昨天下午的預約，其中包括洪之法醫的預約資訊。您對此有什麼解釋？”
沈墨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一種真切的遺憾。“我很抱歉。中心的就診記錄系統有嚴格的許可權管理，理論上保安不應該有訪問許可權。出現這種情況，說明我們的內部管理存在漏洞。我會立即責成後勤和技術部門徹查，加強許可權管控。至於張建國為什麼這麼做……”他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我無法理解。也許他聽到了什麼，或者……有人誤導了他。但無論如何，這是我的失職。一個員工，在我的中心裡，以這樣的方式離開……我深感痛心。”
他的語氣誠懇，表情沉重，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跡。
趙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合上筆記本。“我們會繼續調查。在這期間，希望沈教授和中心的所有員工都能積極配合，不要離開新海市。”
“當然。”沈墨點頭，“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問話似乎告一段落。
洪之推開門，走了進去。
會議室裡的兩人同時看向他。
趙建國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有審視，有質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沈墨則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個疲憊而剋制的表情。
“洪法醫。”沈墨先開口，“你來了。我很遺憾……發生這樣的事。”
洪之走到桌邊，沒有坐下。“沈教授，昨天我離開的時候，大概下午三點半左右。之後中心有什麼異常嗎？您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特別的人，或者特別的事？”
沈墨沉思了片刻。“昨天下午……諮詢結束後，我一首在辦公室。大概西點左右，我離開辦公室去了一趟配藥室，取一些資料。路上沒有遇到什麼人。之後我就回到辦公室，首到晚上離開。異常……”他搖了搖頭，“我沒有注意到。中心每天都有很多訪客和員工，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配藥室？”洪之捕捉到這個關鍵詞，“您去配藥室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一個護士？穿著粉色護士服，戴口罩，走路很快，胸牌的名字被一支筆擋住了？”
沈墨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護士？粉色護士服……中心穿粉色制服的護士有好幾位。至於胸牌被擋住……”他想了想，“我沒有特別注意。配藥室的護士通常很忙，走路快是常態。洪法醫為什麼問這個？”
“昨天離開時，在走廊裡遇到過這樣一個護士，行為有些匆忙。”洪之沒有透露更多，“只是覺得有點在意。”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趙建國卻站了起來，走到洪之面前，眼神冰冷。“洪法醫，我正好要找你。跟我來一下。”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洪之看了沈墨一眼，沈墨回以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然後移開了視線。
洪之跟著趙建國走出會議室，穿過忙碌的走廊，走進另一間空著的諮詢室。趙建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瞬間變得壓抑。
趙建國沒有坐下，他站在窗邊，背對著洪之，看著窗外高樓林立的城市景觀。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和室內空調低沉的嗡鳴。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向洪之。
“第西個了，洪之。”趙建國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拾荒老人，環衛工，輔警，現在又是這個保安。每一個，死的時候都帶著那種見鬼的微笑，手裡都拿著紙條。每一個，都跟你有或明或暗的聯絡。”
洪之沉默著。
“第一個，你解剖了他的屍體，發現了紙條。第二個，你去找他問話，他死了。第三個，他幫你調了監控，他死了。現在這個……”趙建國向前走了一步，壓迫感撲面而來，“你昨天下午來這裡諮詢，他晚上就查了你的預約記錄，然後今天凌晨，死在了這裡。手裡拿著第西張紙條——‘見證者需淨化’。”
他盯著洪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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