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吳伯伸出手。
洪之將帆布袋遞過去。吳伯取出書，戴上老花鏡，同時開啟一臺帶有特殊光源的放大鏡臺燈。他沒有先看水印字元，而是翻到有鉛筆標記的頁面。
“這些句子……”吳伯低聲念著，“觀察者的介入必然改變被觀察系統……實驗倫理的邊界在於被試是否知情……記憶是重建的敘事……”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這是沈墨在告訴你，他知道你在調查，你的調查本身己經成為他實驗的一部分。而你，洪之法醫，你就是那個‘被試’。”
洪之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那水印字元呢？”他問。
吳伯翻到第三百零二頁，將書頁平放在掃描器上。這次他使用的是一臺更專業的裝置，帶有多個波段的光源。他先是用紫外線照射，紙張上出現了一些熒光斑點——那是造紙過程中新增的熒光增白劑，分佈均勻，沒有異常。
然後他切換到紅外線。
在紅外光下，水印字元更加清晰了。吳伯調整焦距，將影像放大到極致。
“看這裡。”他指著螢幕，“字元的邊緣有微弱的階梯狀紋路。這不是普通壓印，這是微沖壓技術留下的痕跡。需要專門的裝置才能製作。”
“能破解嗎？”洪之問。
吳伯沒有回答，而是將字元影像匯入一個軟體。軟體介面複雜，滿是洪之看不懂的引數和波形圖。吳伯敲擊鍵盤，字元在螢幕上旋轉、拆分、重組。
“三行二十西位。”吳伯喃喃自語，“字母和數字混合，沒有明顯規律。不是凱撒密碼，不是維吉尼亞密碼，不是柵欄密碼……試過基礎置換，無效。”
他嘗試了幾種常見的密碼破解演算法。軟體執行，進度條緩慢移動。十分鐘後，結果出來：無匹配模式。
“需要金鑰。”吳伯說，“這種密碼設計，一定是基於某個金鑰頁——一本書的某一頁，或者一份文件的特定段落。用金鑰頁上的文字作為密碼本，才能解讀這些字元。”
洪之想起沈墨書房裡那整面牆的書架。成千上萬本書。金鑰頁可能在其中任何一本里。
“怎麼找？”他問。
吳伯沉思片刻，指著螢幕上那些鉛筆標記的句子：“這些標記，可能不只是內容提示，也可能是位置提示。你看，標記出現的頁面：第二百一十七頁，第二百一十八頁，第二百三十五頁……這些數字有什麼規律？”
洪之快速心算。“沒有明顯等差數列。但……等等，第二百一十七頁和第二百一十八頁是連續的。第二百三十五頁隔了十七頁。第二百西十一頁隔了六頁。第二百五十六頁隔了十五頁。間隔不規則。”
“也許不是頁面數字的規律。”吳伯說，“而是標記的句子在頁面上的位置。”
他調出所有標記頁面的掃描圖，在軟體中將它們疊加，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出標記所在的行數。
第一處標記：頁面頂部，第三行。
第二處標記：頁面中部，第十二行。
第三處標記：頁面底部，倒數第西行。
……
吳伯將這些行數輸入另一個程式。“如果把這些行數作為座標呢？比如（頁數，行數）？”
程式執行，生成一組座標點。吳伯將它們繪製在二維座標系上。點分佈散亂，沒有形成有意義的圖形或曲線。
“不對。”吳伯搖頭，“不是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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