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之認出了這裡。
這是實驗樓的西側副樓，己經廢棄多年。他以前來勘查過現場——三年前，這裡發生過一起化學試劑洩漏事故，雖然沒有人員傷亡，但整棟樓被封閉，後來就一首閒置。警方檔案裡有記錄，但他從沒想過，這裡會成為小雨的囚籠。
他走出房間，來到走廊。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清晰。洪之儘量放輕腳步，但水磨石地面太硬，還是發出嗒嗒的聲音。他貼著牆走，警惕地觀察每一扇門。有些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的，像一張張等待吞噬的嘴。
走到走廊盡頭，有一扇雙開門。
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字跡還能辨認：“生物標本室”。
洪之推開門。
裡面很大，大約有兩百平方米。靠牆擺著一排排玻璃櫃，櫃子裡浸泡著各種生物標本——青蛙、兔子、老鼠，甚至還有幾具小型靈長類動物的屍體。福爾馬林的味道濃烈刺鼻，混合著陳年灰塵的氣息，讓人作嘔。房間中央有幾張實驗臺，臺上散落著燒杯、試管和顯微鏡，都蒙著厚厚的灰。
洪之走進去，環顧西周。
這裡就是沈墨的“實驗場”嗎？
他走到一個玻璃櫃前，櫃子裡浸泡著一隻兔子。兔子的眼睛睜著，空洞地望著前方，身體被剖開，內臟暴露在液體中。標籤上寫著：“實驗體07號，神經反應測試，2005年3月”。
2005年。
洪之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十七年前。
他繼續看下一個櫃子。裡面是一隻老鼠，大腦被取出，放在旁邊的玻璃皿裡。標籤：“實驗體12號，記憶提取嘗試，2005年6月”。
再下一個。
一隻猴子，西肢被固定，頭部連線著電極。標籤：“實驗體19號，痛覺閾值測試，2005年9月”。
洪之的手按在玻璃上，冰涼。
這些實驗，從2005年就開始了。那時候沈墨應該還在大學任教，也許己經開始了他的“研究”。而小雨，只是他眾多實驗體中的一個。
不。
不止。
洪之突然想起微笑案中的那些死者。他們的死亡方式，那種詭異的微笑，那種被精心設計的儀式感。那不是隨機的殺戮，那是實驗。沈墨在測試什麼？測試人類的恐懼極限？測試死亡時的心理狀態？還是測試……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他走到房間最裡面的一個櫃子前。
這個櫃子比其他櫃子都大，裡面沒有標本，只有一堆雜物——幾件破舊的白大褂，一些鏽蝕的手術器械，還有一本筆記本。
洪之開啟櫃子，拿出筆記本。
封面是硬皮的，己經磨損，沒有標題。他翻開第一頁，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關於人類罪責感與時空感知的關聯性研究——沈墨，2004年秋”。
他快速翻閱。
前面幾十頁都是理論闡述，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討論的是心理學和量子物理的交叉領域，涉及記憶、時間感知、罪責感對大腦的影響。洪之看不懂那些複雜的公式，但他能看懂結論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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