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還在耳邊迴盪。
洪之的手指鬆開了，手機滑落，掉在鋪著薄灰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螢幕裂開一道細紋，像他此刻胸腔裡的什麼東西。
趙建國向前走了一步，鞋底摩擦地面，聲音在雨聲的襯托下格外清晰。他盯著洪之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空白得像一張被雨水泡爛的紙。
“她說了什麼？”趙建國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從頭到尾，複述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洪之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對焦了很久，才終於落在趙建國臉上。那眼神很空，空得讓人心慌。
“她說……”洪之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她說她可能己經不是她自己了。”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趙建國沉默了幾秒鐘。他彎腰撿起洪之的手機，螢幕上的裂紋在燈光下泛著蛛網般的光。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具體點。”趙建國說，“她承認收到警告信了？”
“三年前。小雨失蹤後第三天。”洪之的聲音機械地響起，像在背誦一份屍檢報告，“信封放在她辦公桌上，A4紙列印，威脅她停止調查，否則下一個是她。”
“為什麼不說？”
“她說……”洪之停頓了一下，喉嚨滾動，“她說她怕。怕兇手報復，怕我衝動，怕小雨出事。她說她想自己查，等有結果再告訴我。”
趙建國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但沒有點燃。他把煙在手指間轉動，眼睛盯著洪之：“你信嗎？”
洪之沒有回答。
他走到窗邊，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雨水在窗外流淌，把城市的燈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暈。他能看見自己的倒影——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眼睛深陷，嘴唇乾裂。那倒影看起來很陌生，像是另一個人。
“她說她這三年一首在私下調查。”洪之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帶著某種奇怪的平靜，“她說她發現沈墨的論文有問題，發現一個叫‘高危人群心理干預專案’的東西。她說沈墨和陳昊見過面，還見過生命樹製藥的一個研發主管，叫羅永康。”
趙建國的手指停住了。
“羅永康？”他重複了一遍。
“你認識？”
“聽說過。”趙建國把煙放回煙盒，“生命樹製藥新海分部的研發負責人，去年在《神經藥理學期刊》上發表過一篇關於‘記憶鞏固與情緒調節’的論文。市局禁毒支隊半年前查過一批地下流通的‘欣悅劑’，成分分析報告裡提過，其中幾種化合物的合成路徑，和生命樹申請過的專利技術有相似性。”
洪之轉過身。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讓顴骨顯得格外突出。
“林薇說，她跟蹤沈墨，發現他們見面。之後她就收到威脅，有人在她家樓下放了一束白菊花。”洪之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她說她可能己經被影響了。她的記憶，她的判斷，可能己經被篡改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只有雨聲，持續不斷地敲打著屋頂和窗戶。那聲音像某種古老的鼓點，單調而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趙建國走到桌邊，開啟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起，藍光照亮了他緊鎖的眉頭。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點開幾個加密資料夾，輸入密碼。
“沈墨的論文，”他一邊操作一邊說，“我讓技術科的人查過。你之前提供的那些關鍵詞——‘記憶重構’、‘群體暗示’、‘罪責轉移’——確實在他的多篇論文裡高頻出現。但都是正規學術期刊發表的，引用率很高，評審意見也正常。”
他調出一份PDF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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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五過超：量發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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