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落在紙上，顫抖著寫下第一個字：
“光。”
字跡歪歪扭扭，像陳昊臨死前寫下的那些字。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法醫的職業本能開始發揮作用——觀察，記錄，分析。他閉上眼睛，在腦海裡重新構建那個畫面。
拘留室，上方角落，通風口格柵。
金屬材質，網格大約一釐米見方，表面有灰塵，分佈不均勻，左上角積灰較多。
格柵後面，黑暗。
光點在黑暗深處，距離格柵大約十釐米，固定在管道側壁。
紅色，針尖大小，亮度很低，只有在瀕死時瞳孔散大才能勉強看見。
閃爍節奏：每隔兩秒一次，非常穩定，像電子裝置的訊號燈。
持續時間：從發現到意識消失，大約閃爍了五次。
洪之睜開眼睛，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拘留室通風口（左上角）後有隱藏裝置。紅色訊號燈，規律閃爍（2秒/次）。疑似監控或觸發裝置。陳昊死亡過程可能被即時監控/遠端觸發。”
寫到這裡，他停住了。
筆尖懸在紙上，墨水在紙面暈開一個小黑點。
遠端觸發。
這個詞像一根冰錐，刺進他的意識。
陳昊的死亡是“自殺”——至少表面上是。毒膠囊藏在舌下，外殼溶解，毒素釋放，窒息死亡。整個過程看起來完全自主，沒有任何外力干預。
但如果……毒膠囊的觸發，不是自主的呢？
如果膠囊外殼的溶解，不是時間到了自然溶解，而是被某種外部訊號觸發呢？
比如，一個無線電訊號，一個特定頻率的電磁波，透過通風口後面的那個裝置發射，穿透金屬格柵，作用於膠囊外殼的某種材料，使其在特定時間點溶解？
那麼，陳昊的死亡時間，就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他只是在等待那個訊號。
等待那個隱藏在通風口後面的“眼睛”，在合適的時機，按下死亡的開關。
洪之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他想起陳昊臨死前的那些細節：睏意襲來，欣快感升起，微笑出現，窒息開始——所有這些，都像一套精心設計的程式，按順序啟動，分秒不差。如果這是“自殺”，那陳昊對自己的生理反應控制得未免太精準了。但如果這是“被觸發”的死亡，一切就說得通了。
外部訊號觸發膠囊溶解。
毒素釋放，產生特定生理反應：睏意，欣快感，面部肌肉收縮（微笑），呼吸肌麻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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