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在廢棄機械廠的大門前剎停。
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尖銳的摩擦聲。洪之推開車門，晨風撲面而來，帶著鐵鏽、機油和某種……甜膩的化學氣味。他抬頭看向三號車間——那棟灰黑色的水泥建築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破碎的窗戶是它的眼睛，此刻正反射著初升的朝陽。
車間大門敞開著。
裡面很暗。
但洪之能看見，在車間中央那片被晨光切割出的光斑裡，有一張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蘇晚晴。
她的頭低垂著，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臉。手腕上的注射泵螢幕在昏暗中發出幽幽的綠光，數字跳動：03:01:47。
三小時零一分鐘。
倒計時還在繼續。
“洪之！”
趙建國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三輛黑色特警車衝進廠區，急停在指揮車旁。車門開啟，趙建國跳下來，身後跟著十二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他們迅速散開，佔據有利位置，槍口指向車間各個視窗。
“你怎麼樣？”趙建國快步走到洪之身邊，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掃過。
“還活著。”洪之說，聲音沙啞，“林薇呢？”
“在路上，五分鐘內到。”趙建國看向車間內部，眉頭緊鎖，“裡面什麼情況？”
“只有蘇晚晴。”洪之說，“沈墨不在……或者說，他不在我們能看見的地方。”
趙建國拿起對講機：“狙擊組，報告視野。”
“一號位，車間內部可見目標一人，女性，坐在椅子上，未發現其他人員活動跡象。”
“二號位，確認。屋頂、窗戶、通風口均無異常。”
“熱成像呢？”
“目標周圍溫度正常，未發現隱藏熱源。”
趙建國放下對講機，看向洪之：“你覺得是陷阱？”
“一定是。”洪之說，“沈墨不會讓我們這麼容易接近。”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引擎轟鳴聲。
一輛白色救護車衝進廠區，急停在車間門口。車門開啟，林薇跳下來，她穿著防彈背心，頭髮凌亂，臉上有汗水和灰塵混合的汙跡。她轉身，和兩名醫護人員一起，從車裡抬出一副擔架。
擔架上躺著蘇晚晴。
不，不是蘇晚晴。
洪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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