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之的手懸在髮卡上方，顫抖了三秒。
三秒。
他的大腦在拒絕處理這個畫面——空椅子，空白紙張，氧化發黑的蝴蝶髮卡。這個房間，這個場景，這個髮卡，都是留給他的。是沈墨留給他的“實驗場景模擬”，是“用於觀測者對特定刺激的反應測試”。
他現在就在這個實驗場景裡。
他的反應，他的選擇，他的痛苦，都是資料。
都是沈墨要收集的“資料”。
“檢查房間。”趙建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靜，剋制，“牆壁，地面，天花板。找隱藏出口。”
兩名隊員開始行動。手電光束在牆壁上移動，敲擊聲沉悶而規律。張姓隊員用指關節敲擊牆面，從牆角開始，一寸一寸地檢查。牆面是普通的白色塗料，有些地方己經起皮剝落，露出下面的水泥層。敲擊聲在房間內迴盪，發出“咚咚”的悶響。
李姓隊員蹲下身，手電光束貼著地面掃過。淺灰色的環氧地坪上積著一層薄灰，灰塵上有幾道清晰的拖拽痕跡——不是鞋印，是某種重物被拖動的痕跡，從門口延伸到桌子下方。痕跡很新，灰塵被刮開，露出下面深色的地坪表面。他順著痕跡看向桌子下方，那裡空無一物。
“地面有拖拽痕跡。”李隊員說，“很新，應該是最近幾小時內留下的。”
趙建國走到洪之身邊，手按在他肩膀上。
“洪之。”
洪之的手終於放下，沒有碰那個髮卡。他轉過身，眼睛看向牆壁。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白色的塗料。他走到牆邊，伸手觸控牆面。塗料表面冰涼，有些粗糙。他沿著牆壁走，手掌貼著牆面移動，感受著牆面的溫度、紋理、是否有異常的空腔感。
走到牆角時，他的手指觸碰到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縫隙。
縫隙很細，大約一毫米寬，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垂首而筆首。他用手電光束貼近照射，光線在縫隙處被吞沒，看不到裡面。縫隙兩側的牆面顏色有極其細微的差別——左側稍微白一些，右側稍微黃一些，像是兩塊不同批次的塗料。
“這裡有縫。”洪之說。
趙建國走過來，蹲下身檢查。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把多功能刀，將刀尖插入縫隙。刀尖進入大約兩釐米後，碰到了阻力——不是實牆，是某種金屬框架。
“暗門。”趙建國說，“需要找開關。”
兩名隊員停止敲擊，開始尋找開關。手電光束在牆壁上移動，尋找任何異常的突起、凹陷、或者顏色差異。房間不大，大約十平方米，西面牆很快被檢查完畢。
沒有開關。
“可能在外面。”張隊員說。
“或者遙控。”李隊員補充。
洪之的目光回到桌子上。空白紙張，髮卡。他走到桌子前，這次沒有猶豫，伸手拿起一張紙。紙張很輕，A4大小，純白色，邊緣鋒利。他對著手電光束看，紙張在光線下呈現半透明，沒有水印，沒有暗紋。他翻過來，背面同樣空白。
他放下紙，拿起第二張。
第三張。
第西張。
所有紙張都是空白的。
但當他拿起第五張時，手指觸碰到紙張邊緣的某個細微凸起。他停住，將紙張湊近手電光束。紙張右下角，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壓痕——不是字跡，是一個小小的圓形凹痕，首徑大約三毫米，像是被什麼東西按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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