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下它，會發生什麼？”
“整個大廳會斷電。包括伺服器，包括監控，包括……門鎖。”
“門鎖會怎樣？”
“電子鎖斷電後，會進入緊急狀態。”林薇快速回憶著培訓內容，“如果是安全級別高的場所，可能會自動鎖死，需要物理鑰匙才能開啟。但如果是普通場所，可能會……解鎖。”
洪之看向沈墨。
沈墨也看到了他們的目光。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想斷電？”他說，“可以啊。但你們知道嗎？這個大廳的備用電源系統，連線著資料庫自毀協議的觸發器。如果主電源中斷超過十秒，備用電源啟動的瞬間，會有一個電壓波動。那個波動，會被系統判定為‘環境異常’。然後……”
他沒有說完。
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斷電，可能觸發資料庫自毀。
不斷電，他們出不去。
又是一個二選一。
洪之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淡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釋然的笑。像終於看透了某個謎題，像終於明白了某個道理。
“沈教授，”他說，“你知道嗎？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相信你的系統了。”
沈墨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洪之走向配電箱，“你設計了一切，計算了一切，預設了一切。你認為所有變數都在你的控制之中，所有可能性都在你的模型之內。你認為，只要按照你的劇本走，所有人都會做出‘合理’的選擇。”
他停在配電箱前，蹲下身，仔細檢視裡面的線路。
線路很複雜，紅黃藍綠，交織在一起，像某種怪異的神經網路。但在這些線路中，有一條特別粗的黑色電纜，從配電箱底部穿出，沿著牆壁延伸，消失在陰影裡。電纜上貼著一個標籤，字跡己經模糊，但還能勉強辨認：“主供電——不可中斷”。
“但你沒有計算一件事，”洪之繼續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那就是，有人可能根本不在乎你的系統。”
他伸出手，沒有去碰那個紅色緊急斷電開關。
而是抓住了那條黑色電纜。
電纜很粗，外皮是橡膠的，摸起來有些溫熱——那是電流透過時產生的熱量。他能感覺到輕微的震動，像某種生命的脈搏。電纜連線著配電箱裡的一個大型斷路器，斷路器上有一個紅色的手柄，現在處於“ON”的位置。
“你要幹什麼？”沈墨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慌。
洪之沒有回答。
他用力，將斷路器的手柄向下扳動。
“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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