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三沒接話，只把頭低下去。
孔聞紹拿起茶盞喝了一口，熱氣遮住了他的神色。等茶盞落回案上時，他己經換了語氣。
“好啊，這京城來的紈絝，居然和我玩起了仙人跳的把戲。”
“去，把行館周圍的人全換掉。外院、偏門、馬廄、後巷，都給我加一層眼線。”
孔三應聲：“是。”
“再去府兵營，調兩隊人進城。西門各加哨卡，車馬出入都要查。棚區那邊，夜裡加巡。凡是跟朱由寧有來往的，一個個過篩子。”
孔三抬頭。
“少主，西門都壓上，怕惹人注意。”
“那就壓得乾淨些。”孔聞紹語氣不重，“別讓人看出來是衝著他去的。先說城中治安緊，外來車馬、貨箱、腳伕，全都驗。城門口貼告示，夜裡不得亂行。誰問，就說孔家配合府尊整肅城務。”
孔三點頭，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孔聞紹看著冊子，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
“朱由寧那邊，再加一層。白日里給他酒，給他女人，給他享受，別讓他覺得有人盯著。晚上把外頭的燈打亮，盯住他房門口每一個進出的人。若真是裝瘋賣傻，總會露出破綻。”
孔三明白了。
“少主放心，小人這就去辦。”
孔聞紹擺手，孔三退下。
孔聞紹坐回席上，曲子又重新響起，聽著卻不再順耳。
他抬眼看向窗外，語氣低了些。
“裝得再像，手也會伸進賬裡。只要伸了，就別想乾淨走出去。”
與此同時，朱由寧剛回到行館。
他換了一身常服，門房見他回來，趕忙迎上前去，他抬手一擋。
“別碰，先給我熱茶。”
春桃跟在後頭，手裡提著個布包，包裡裝著白日從棚區帶回來的紙冊。秋桂走得慢些，藥籃貼在身側，臉上不見半點多餘神色。
朱由寧進屋後，先把門合上，才坐到桌邊。
“外頭換人了？”
春桃點頭。
“門口多了兩撥，街口也多了。方才我回來的時候，巷尾那家賣糖人的鋪子，換成了孔府的夥計。”
朱由寧端茶喝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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