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寶閣在城西，白日里，這裡是當鋪。
夜裡，隔牆開門，裡面就是賭坊。
李自成換了身舊短褂，肩上搭著一條汗巾，腰裡彆著半截竹籌，看著就是來討活的閒漢。
石大牛跟在後頭，揹著一袋破鞋底，馬三扮成賬房，手裡捏著鐵算盤。
三人沒有立刻進去，聚寶閣門口人不少。
船工，鹽腳，挑夫，幾個穿綢衫的閒少爺，還有兩個婦人縮在牆根，懷裡抱著包袱，不知是等人，還是等命。
石大牛壓低話：“頭兒，這地方比縣衙還熱鬧。”
李自成嚼著草根，看了一眼門邊。
“縣衙管死人，這裡管活人。”
石大牛沒聽明白，馬三聽明白了。
聚寶閣門口站著西名打手。
兩名本地人，穿青布短衣，腰裡插棍。
另外兩人身材高大，肩寬，顴骨高，耳廓比常人大一圈。一個左耳缺了一小塊，另一個脖子上掛著獸牙。
他們不說話，只看進出的人。
偶爾開口，舌頭卷得重，字尾會彈一下。
不是本地腔。
李自成把草根換到另一邊。
西碼頭。
麻袋。
幾條線在腦子裡接上，又被他按下去。
查案不能急，急了就替人收屍。
聚寶閣裡傳出骰子聲。
有人喊：“大！大！大！”
又有人罵：“孃的，又吃老子！”
門口的夥計笑著迎客。
“幾位爺，裡頭請。今日水路財旺，押海路，十把九贏。”
石大牛冷哼：“十把九贏，你們東家早窮死了。”
夥計看了他一眼，笑容收住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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