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抬頭看他。
“我兒子被賭坊逼債，差點賣了孫女，皇爺立法救了娃，蒲家跑到海東那裡還護著，不打，等他們回來再開善堂？”
書鋪掌櫃被堵了一下。
人群裡有人接話：“可高麗年年稱臣，朝廷若滅藩，禮法上說不過去。”
“禮法？”
一個工坊匠戶摘下布帽，露出額頭上的汗泥。
“禮法能把那三個錦衣衛要回來？能把蒲家那幫吃孩子的狗東西捆回來？”
說話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贊成，有人遲疑。
真正反對的也有。
一個老秀才站在人群邊上，拱手道：“諸位，兵者凶事。高麗王廷有罪，朝廷遣使問責便是。若動大軍，傷的還是百姓。”
老漢冷笑：“你這話，聽著耳熟。”
秀才皺眉：“何意？”
“當初東廠查蒲家，有人也說擾商。後來查出來的是什麼？孩子的骨頭，海防的圖，番外的銀。”
秀才臉色一沉：“我不是替蒲家說話。”
“那你替誰說話？”
人群裡，一個婦人抱緊懷裡的孩子。
她看著秀才，問得很首：“先生，若高麗把蒲家餘孽交出來，你說不打，我認。可他們不交呢？他們殺了咱們的人，還護著那些畜生，你還要等？”
秀才張了張嘴，一時答不上來。
旁邊茶攤老闆把茶壺往桌上一放。
“別吵，聽我說句公道話。打仗要錢，這是真的。可這些年皇爺修路、開錢莊、發工錢，哪次不是先把賬算明白？這次說是討債，西百七十萬兩，朝廷有賬本。要我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腳伕們拍桌。
“這話沒錯！”
“咱大明百姓欠九兩銀，都能被逼得賣娃。他高麗欠幾百萬兩，還敢扣人殺人，憑什麼不還？”
“就是！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誰也別裝聽不懂。”
街口忽然有馬蹄聲，兩名錦衣衛校尉押著一輛木車過來。
車上沒有人，只有三副空甲，三塊腰牌，三隻舊靴。
靴底沾著泥，甲上有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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