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民心到了。”
年輕御史看向窗外。
街上傳來更夫的梆子聲，遠處還有人喊徵東趕工。
老御史把燈芯撥正。
“以前朝廷說打，百姓怕。現在百姓說打，朝廷只要給章程。你擋在中間，就會被大勢碾壓。”
夜色落下，各坊榜前還沒散。
一個識字的少年站在石墩上，一遍遍念給後頭的人聽。
“高麗王廷暗通逆商，窩藏蒲氏餘孽，截殺天子親軍……”
唸到“天兵問罪”時，後頭有人喊：“打過去！”
起先只是幾個人。
很快，整條街都跟著喊。
“打過去！”
“交人！交賬！開港！”
“不交就打！”
那個白日里反對的秀才站在街角，手裡還拿著未寫完的文章。
他看見賣湯餅的老漢，看見抱孩子的婦人，看見工坊匠戶，看見碼頭船主。
這些人不是被誰逼來的。
他們自己來了。
秀才低頭看了看紙上的“輕啟兵端”西個字，最終把紙揉成團，塞進袖中。
旁邊書鋪掌櫃看見了，低聲問：“不寫了？”
秀才沉默片刻。
“改一篇。”
“寫什麼？”
秀才看向榜文，開口道：“寫高麗王廷交人，莫誤百姓。”
書鋪掌櫃點點頭：“這篇能賣。”
不遠處，錦衣衛校尉把三副空甲重新蓋上白布。
他對身邊人道：“走，去下一坊。”
馬車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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