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為當調各地寨兵，憑山水阻之。南方瘴氣一起，明軍二十萬，也要折在路上。”
主和的老臣抬起頭，鬍鬚抖了幾下。
“龍牙隘三日即破，北境哪裡還能擋？若再戰，升龍城內糧價先亂。大明若願留宗廟，王上不如遣使……”
“留宗廟？”
鄭梧笑了一聲，聲音裡沒有半點暖意。
“孔家都被滅了，安南宗廟比孔家硬？”
老臣嘴巴張開，半天沒吐出字。
這話沒人敢接，大明連孔家都能炮轟，安南的祖宗牌位在明軍眼裡，多半不如一車糧冊值錢。
黎維祺坐著沒動，手不自覺的握起。
投降不是丟臉。
是丟命。
王權丟了，鄭氏不會保他，阮氏不會保他，各地豪族更不會保他。
大明設省之後，王宮是衙門，內庫是賬房，他這個國王，連退路都沒有。
鄭梧看見黎維祺握著的拳頭，往前一步：“王上，降，是死。”
“戰，還有一線。”
黎維祺抬眼。
“怎麼戰？”
鄭梧把象牙笏放到圖上，點住龍牙隘以南。
“拖。”
“派使者去明營，帶金銀、美人、降表，說願稱臣，願賠銀，願開市。”
“同時傳令各州，遷糧入山，焚燬邊境田冊，壯丁入寨，婦孺遷到寨前。”
老臣猛地抬頭：“婦孺？”
鄭梧看向他：“明軍軍紀嚴，不許私殺降民，不許搶掠。既然他們要百姓，就讓百姓擋在寨門前。”
老臣指尖一顫：“這是拿百姓……”
鄭梧打斷他：“若國亡，民還是王上的民嗎？”
殿內又靜了。
鄭梧沒有停。
“他們要冊，我們燒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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