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高平城外又開了一次城門，門縫先露出白布。
白布後是十幾個老人，三十餘名婦人，還有一隊抬著擔架的少年。
他們腳踝上還有繩印子，最前頭的老者舉著木牌，牌上歪歪扭扭寫著明字。
降。
明軍前陣沒有動，火槍手在壕溝後槍口壓低，盾手立在兩翼，炮兵的火繩己經點著，紅點在晨霧裡一亮一滅。
羅承騎馬到秦邦屏身側。
“將軍，又是降民。”
“斥候呢？”
“己放出兩隊。”
話音未落，前方一名明軍斥候勒馬靠近，隔著三十步喊話。
“停步！”
老者停住，手裡的木牌抖了幾下，身後一名婦人忽然往前撲，懷裡抱著的孩子滾在地上，那孩子哭聲尖細，伸手去抓明軍斥候的靴子。
斥候的馬退了半步，也就是這半步。擔架下方的竹杆裂開，裡頭竄出三個人，短刀貼著泥光，首奔斥候小腹。
“放！”
火槍聲響得乾脆，三名刺客倒在擔架旁，刀還握在手裡。
那個哭著的孩子快速爬起，袖中甩出火摺子，朝路旁火藥車衝去。
盾手撞出，鐵盾砸在孩子胸口，把人連同火摺子壓進泥裡。
火摺子熄了，火藥車只差七步。
陣前靜了一息，羅承臉色沉下去，牙根咬出聲。
“將軍。”
秦邦屏沒有看他，只看城門。
城樓上，幾個緬兵探出頭，像是在等明軍亂了陣腳，可他們等錯了。
秦邦屏抬手：“軍法官。”
一名灰袍軍法官抱冊上前。
“在。”
“記，高平城二次詐降，以老人婦孺為障，以擔架藏兵，以童子點火，意圖焚燬我軍火藥車。”
軍法官提筆，字落得很重。
“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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