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宗廟？”馬祥麟的聲音很平，“你聽好了。”
黎維祺身體一顫，他知道自己的提議不可能實現，但唯有自己抬高價格，才能有更多餘地商量。
“以後沒有宗廟，也沒有安南國王。”馬祥麟一字一句道，“只有安南百姓。”
“你可明白？”
黎維祺心中一喜，只要別把百姓降為奴隸，便是成了。
“小王……”他哽咽了一下，改了口，“草民，明白！”
馬祥麟沒有伸手扶他，抬手示意身後軍法官上前。
軍法官接過降表、戶冊、礦圖，一一驗看，最後目光落在那枚王印上。
“接。”馬祥麟道。
士兵上前，雙手捧過王印，用黃布裹好，裝入鐵匣。
黎維祺跪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印信裝進那隻匣子，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想起先王臨終前的囑託，想起自己登基時那身龍袍，想起半個時辰前鄭梧被斬落的頭顱。
一切都結束了，但還好安南的火種，他保下了。
明軍入城的動作很快。
城門、武庫、糧倉、戶曹、王宮，第一時間被白桿兵和火槍營接管。
軍法官帶人清點賬冊，賬務司抱著封條一路小跑，醫官營的藥箱抬進城中醫棚，只對明軍開放。
安南王族被軟禁在偏殿，禁軍當場繳械，兵器堆在廣場上。安南官員的家產一處處被封存，賬務司小吏拿著清單，逐間屋子核對。
有人試圖藏匿田冊，被軍法官當場拿下。
“按謀逆論，殺無赦。”軍法官冷聲道，那人臉色瞬間白透。
馬祥麟沒有下令屠城，升龍街道上沒有響起槍聲，也沒有血流成河的場面，百姓被趕回家中，門口貼上告示，不許外出。
一隊工兵抬著木榜走過長街，把告示釘在城門、街口、衙署門前。
告示上寫著：
安南王都暫由明軍軍管。
兵權、稅權、礦權、土地、海港，歸大明所有。
隱匿賬冊者，按謀逆論。
普通百姓暫安原業，等待布政司清丈。
告示前很快圍了不少人，識字的低聲念給不識字的聽。
有人鬆了口氣，也有人面露茫然：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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