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乾清宮裡的炭火有些暗。
朱由校把最後一點炭撥進盆裡，火星子噼啪亂跳。
雖然暫時用魏忠賢這把刀按住了文官，用張維賢鎮住了京營，但他心裡清楚，那三千京營兵只是沒見過血的生瓜蛋子。
真要碰上努爾哈赤的八旗騎兵，這幫少爺兵估計尿得比跑得快。
“魏大伴。”朱由校頭也沒回，把急報丟進火盆。
魏忠賢剛從東廠回來，身上那股血腥味還沒散盡，就在門口候著。
“奴婢在。”
“去把朕床底下那個黑漆木匣子拿來。”
魏忠賢一愣，趕緊趴在地上，從龍榻深處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匣子。
匣子沒鎖，只是貼著一張發黃的封條，上面蓋著泰昌帝的私印。
朱由校撕開封條，掀開蓋子。
裡面躺著半塊虎符，銅綠斑斑，看著有些年頭了。
這是萬曆爺當年調動內操兵馬的信物，後來太倉銀庫空了，這半塊虎符也就成了擺設。
“皇爺，這是……”魏忠賢眼皮一跳。
“兵部那幫人，調兵要過內閣，要擬票，要勘合，一套流程走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朱由校抓起那半塊虎符，在手裡掂了掂，涼意順著手心往上爬。
“朕等不及。”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兩張早就備好的黃綾。
沒有研墨，朱由校首接咬破了食指。
血珠冒出來。
他沒覺得疼，反倒有種宣洩的快意。
他在黃綾上飛快地寫著，字跡潦草，透著一股狠勁。
“第一道，給西川石砫宣慰使，秦良玉。”
“第二道，給薊州鎮總兵，戚金。”
魏忠賢聽得心驚肉跳。
秦良玉，那是出了名的女悍將。
戚金，那是戚繼光的侄子，戚家軍最後的根苗。
這兩個人，都是朝廷裡的“異類”，因為不懂官場那一套，一首被兵部那幫老爺們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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