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講武堂校場，太陽曬得人發熱。
三十多個穿錦衣衛飛魚服的世家子弟圍成一圈，互相指點。
圈裡蹲著一個人。
李定國穿著鴛鴦戰襖，手裡拿著把生鏽鐵鍬，正一下一下往磨刀石上磨。
刺啦。刺啦。聲音又尖又利，聽得人牙齒髮軟。
“這就是皇上帶回來的那個乞丐？”
說話的是英國公張維賢的長孫張世澤。他腰上掛著玉佩，手裡捏著塊絲綢帕子，捂著鼻子，神色不滿。
“聽說在蘇州拿把菜刀砍了幾個小賊，就以為自己是將軍了？”
旁邊幾個勳貴子弟跟著起鬨。
“哎，那小子，你會寫字嗎？”
“別是個啞巴吧？”
李定國沒抬頭，手裡的鐵鍬磨得火星亂濺。
朱由校坐在點將臺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魏忠賢弓著腰站在傘蓋下，扇子搖得飛快。
“皇爺，這幫小兔崽子欺生。”
朱由校“咔嚓”一聲捏碎核桃殼。
“羊圈裡進了狼，羊總會叫兩聲。”
他把核桃仁扔進嘴裡，拍掉手上的碎渣。
“吹哨。”
“集合。”
魏忠賢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校場上的嘈雜聲一下子停了。
那些勳貴子弟懶洋洋地排好隊，有人還偷偷整理衣領。
李定國站起身，提著磨得亮的鐵鍬，站在隊伍最後。他不看人，只盯著前面人的後腦勺。
朱由校走到臺邊，扶著欄杆往下看。
“張世澤。”
“臣在！”
張世澤上前一步，挺胸抬頭，聲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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