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田爾耕從殿外快步走入。
他單膝跪在金磚上，將一個灰色粗布包裹舉過頭頂。
“皇上。”
“李定國在刑部那堆江南鹽務舊檔裡查出了別的東西。”
“臣連夜拿蘇州抄家帶回來的私信核對了筆跡。”
朱由校放下木銼，走下御階，接過粗布包裹。
布包解開，裡面是一沓舊信紙和幾本賬冊。
信紙邊緣還有一些暗紅色血跡。
朱由校展開最上面的信，目光掃過紙面。
“天啟元年十月，鐵錠五萬斤，己出張家口，交由圖爾格查收。”
“天啟二年三月，精煉火藥三千斤，隨商隊運抵赫圖阿拉。”
“同年五月，南洋大米一萬兩千石，折銀三萬兩。”
朱由校將信放在案上，拿起第二封。
那是一張摺疊的羊皮紙，展開後是一幅草圖。
上面清楚畫著京營三大營的換防路線。
甚至連火器營幾臺廢棄大炮的位置也都在圖上。
落款處蓋著一枚紅色私印，印文是篆體的“範”字。
朱由校把羊皮紙扔到桌上。
他走到銅盆邊，拿起布巾擦去手上的木屑。
“張家口通關需要兵部和戶部的勘合。”
“幾萬斤的生鐵和火藥，就這麼大搖大擺運出關了。”
朱由校將布巾丟進水盆，水花濺起。
“大明的邊關，早讓人掏空了。”
田爾耕深深垂下頭。
“臣這就去抓人，把范家在京城的眼線全挖出來。”
“抓幾條小魚有什麼用。”
朱由校拿起通條，撥弄了幾下炭盆裡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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