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率教往南邊掃了一眼。地平線上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弟兄們。”
嗓子劈了，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把最後一口氣留給他們。”
身後的新軍沒吭聲。一百多號人端著刺刀，站到了他兩側。
城下湧上來的黑影越來越近。
然後趙率教聽見了馬蹄聲。
不是城下來的。
南邊。
他扭頭。
地平線上揚起一道煙塵。
十二騎。
十二匹馬從南邊官道上衝過來，跑得要命，馬背上顛著鐵箱子，兩側用麻繩捆死了。
打頭的騎手舉著一面小旗，白底，上頭一個字。
趙率教眯著眼辨了半天，看清了。
炮。
老李頭也瞧見了，他趴在一號炮後面伸長了脖子。
“將軍！炮管！是炮管！”
趙率教左手攥著槍桿，每個指節上都是血。
“開門！放他們進來！”
南門的閂被拔了。十二匹馬衝進城，蹄子踩在碎磚上首打滑。騎手翻身下馬，把鐵箱子從馬背上卸下來。
趙率教從城牆上跑下去。
右臂垂著不聽使喚，他用左手掀開箱蓋。
鐵黑色的炮管躺在油布裡，管壁上布著細密的鍛紋。
他用手摸了一下。
涼的，沉的。
老李頭從城牆上滾下來，膝蓋磕出了血，撲到箱子跟前。
“這什麼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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