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搜出的那份名冊呢？”
田爾耕把最後一頁翻出來，放在桌上。
那頁紙上只有一個名字，旁邊畫著紅圈，批註了六個字——“此人，可為帝。”
朱由校低頭看了一眼，是他認得的人，南京兵部的一個侍郎。
他把紙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批紅。”
魏忠賢遞上硃筆。
朱由校提筆，在抄家總冊的封面寫下兩行字。
“徐弘基、徐文爵父子，通敵叛國，午門凌遲，三日後行刑。”
筆沒停。
“南京守備兵權即日起由李自成暫領，原衛所兵丁就地整編，轉為新軍。”
他擱下筆，把冊子推給田爾耕。
“發。”
田爾耕把冊子揣好，轉身要走。
“等等。”
朱由校叫住他。
“姚宗文和韓爌等人呢？”
田爾耕停下腳步：“姚宗文在北鎮撫司的牢裡，昨晚撞牆，沒死成，額頭破了塊皮。韓爌沒動靜，坐在牢裡一言不發。”
“劉一燝呢？”
“還在通州搬水泥。聽說遼東大捷的訊息後，整個人蹲在路邊坐了半天，誰也不理。”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他們倒是想一死了之。”
田爾耕沒有接話。
“沒那麼容易。”朱由校把硃筆丟進筆洗，清水裡暈開一團墨跡，“姚宗文、韓爌，全送通州，跟劉一燝一塊兒修路。修到死為止。”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死是便宜了他們。讓他們活著，看著朕把這天下一寸一寸地修好，另外，其家眷誅三族。”
田爾耕抱拳退了出去。
偏殿安靜下來。
朱由校走回木工臺，手指摸到檯面上那塊硝石礦石，稜角己被他這幾個月攥得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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