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清楚。”
魏忠賢低頭念道：“破落旁支子弟，取中八成有餘。各王府富足嫡支、世子、郡主府公子，取中三成不到。”
殿內幾名官員都沒接話。
朱由校伸手拿過榜冊，一頁頁翻。
前幾名裡，有修過水車的朱慎行，有報軍科輜重的朱遠，有醫藥格物的朱明娘，還有幾個削爵多代的奉國中尉旁支。
他們的卷子很實。
水利題上，河堤用料寫到石灰、砂、碎石比例。
軍科題裡，十日糧秣折損、火藥防潮、傷兵轉運都列了數。
醫藥題更首，藥材真假、砒石驗法、針具消毒，寫得明明白白。
朱由校翻到富府子弟那幾頁，眉頭壓了下去。
一張卷子上，問火銃雨天啞火該如何處置。
答曰：請老軍自辦。
另一張問百人隊出行五日需糧幾何。
答曰：自有糧官。
還有一張格物卷，題為木輪齒數配合。
答曰：此乃匠戶賤業，宗室不宜親試。
朱由校把卷子往案上一扣。
“好一個不宜親試。”
魏忠賢跪得更低。
畢自嚴開口道：“皇爺，富府子弟自幼有人服侍，不接賬冊，不近器械，不問糧道，考成如此，不奇怪。”
朱由校道：“不奇怪，就該治。”
宗人府掌印額頭冒汗，出列道：“皇爺，宗室子弟初入新學，許多人還未適應。若一榜便重罰，怕傷了宗親體面。”
朱由校看向他。
“體面？”
掌印低頭。
“臣不是替他們開脫。只是富府子弟從舊禮里長大，忽然改考算學、格物、軍紀，難免失手。”
朱由校把那張“匠戶賤業”的卷子扔到他腳邊。
“拿起來，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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