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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司主回去後，沒敢耽擱。
堂裡的燈亮到後半夜，鼓師、笛師、記譜樂師、樂器匠，全被叫到前廳點名。
司主把朱由校親筆寫的“樂律教坊”西個字擺在案上。
“都看清楚了。”
“皇爺給的是試差，不是賞飯。明日入宗學，誰敢擺架子，誰敢收王府銀子，本官先把他送東廠。”
一個老鼓師抱著鼓槌，問道：“司主，咱們去宗學，教那些小王爺？”
司主拍案。
“不是小王爺，是考生。”
“皇爺說了，宗學門裡不論出身，只論本事。你們把鼓點教會，把節拍教準。教不會，教坊司的賬就扣在咱們頭上。”
堂下沒人再開口。
後排幾個女子站得規矩。她們原是教坊司裡最出名的樂伎，舊日王府子弟為見一面，銀票能鋪半張桌。
蘇青雲案後，教坊司清了舊籍，她們也領了官俸，不再按舊法陪酒。
司主看向她們。
“你們幾個，明日也去。”
為首的女子名叫沈月奴，善舞，也識譜。她抬頭道：“司主，皇爺準女子入宗學？”
“準的是樂律入宗學。”司主把單子一抖，“你會教節拍，會教步伐，會把散亂的人排成隊，那就是本事。”
沈月奴收起譜冊。
“那便去。”
第二日一早，宗學門前換了氣象。
原本排隊進堂的宗室子弟，抱著算籌、律令冊、木輪圖，一個個愁眉苦臉。
可教坊司的人一到，門前先靜了半截。
三十名鼓師背鼓入門，十名記譜樂師捧冊在後，樂器匠挑著箱子。最後下車的，是沈月奴等幾名教坊名伎。
她們著青色教習衣，發上無金釵，腰間掛著教坊司試差牌。
可人群瞬間熱鬧了。
“那是沈月奴？”
“她不是教坊司頭牌嗎？”
“我從前請帖遞了三回，連隔簾聽曲都沒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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