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子，南巷那邊的事，孔家己經去料理了。”孔聞紹端著酒杯，語氣客氣，“不過今夜風大，還是歇著穩妥。”
朱由寧抬手抹了把嘴角，眼皮半垂著，懶散道：“料理歸料理，本世子要的人，還是得送來。”
孔聞紹皮笑肉不笑：“公子若真喜歡，紅樓那邊我己吩咐下去。只是剛送去的小丫頭，怕是還沒緩過神。”
朱由寧把酒盞往桌上一磕。
“緩不過神，就讓她多緩一會兒。本世子今晚不光要人，還要看賬。你們孔家不是講規矩嗎？本世子就按規矩來，先看賬，再看人。”
孔聞紹眼神停了停，隨即點頭。
“賬冊明日便送。”
“明日太晚。”朱由寧起身，腳步發虛，伸手去扶桌沿，“本世子這會兒就想翻幾頁。你派個穩當的管事，帶我去倉房外頭走走。酒喝多了，正好醒醒。”
孔聞紹沒立刻答。
朱由寧又打了個酒嗝：“怎麼，聖賢門第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孔聞紹這才起身。
“公子說笑了，這就去準備。”
朱由寧一邊往外走，一邊把木片收回袖中。門口的兩名孔府眼線跟上來時，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撞到廊柱。眼線趕緊伸手扶，他卻順勢把整個人壓過去，嘴裡還罵了一句。
“扶穩點，想讓本世子摔倒，好教你們看笑話？”
那名眼線低頭應是，沒看見朱由寧另一隻手己經把一枚細木釘塞進了廊下磚縫。
後院的雜役房裡，春桃早換了粗布衣，秋桂揹著藥籃，低頭給一名老嬤嬤遞了半包針線。
老嬤嬤接過去，轉身進了灶房。片刻後，有個人影從灶房校門出去了。
朱由寧被孔聞紹送到門口時還在笑。
“孔先生，你這行館門口，燈火夠亮，照得本世子頭暈。”
孔聞紹拱手：“公子慢走。”心中卻是大罵，好一個不當人子的紈絝，這是薅孔家羊毛上癮了不成？
不過也好，能應付過去，不過些許財物美女，孔家要多少有多少！
朱由寧鑽進車裡，簾子放下的瞬間，低聲道：“車到第三道巷口，別往紅樓走，拐去西牆外的土路。”他是王府的家生子，自然不需要擔心忠心問題。
車伕一愣，手裡韁繩一緊。
“世子？”
朱由寧又道：“按我說的趕。今晚要見的人，不在城裡。”
出城的路很窄，過了西牆，燈火少了，路邊只剩成片歪倒的窩棚。
就在馬車進入拐角處之時，黑夜下一個人影出現在前方，雙方並未交談，黑影在前頭領路，車駕便跟著走。
快到地方時，前方人影這才轉身，是白日遇到的老頭趙三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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