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捲著落葉掠過窗臺，教室裡的空氣依舊被緊張的備考填滿，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成了日常裡最恆定的背景音。
夏梔絮和許靖川的相處，依舊是淡淡的，卻在日復一日的同窗時光裡，悄悄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暖意。
不再是刻意的避嫌，也沒有首白的熱烈，只是在學習的間隙裡，多了些自然而然的接觸，細碎又溫柔，一點點拉近著兩人的距離。
早讀課上，夏梔絮捧著語文課本背誦古詩文，揹著揹著，忽然被一句生僻的註釋難住，皺著眉翻遍課本和筆記，都沒找到對應的講解。她下意識咬了咬下唇，正打算轉頭問姜溫，身前忽然遞過來一本筆記。
是許靖川的。
筆記本攤開在對應的篇目上，空白處用工整的字跡，寫滿了詳細的註釋、拓展知識點，還有易混淆的對比總結，清晰又全面，剛好解決了她的困惑。
少年的手臂從她身側伸過，袖口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清清爽爽的，掠過她的肩頭時，帶著一絲淺淡的溫度。
夏梔絮心頭微微一顫，抬眼時，許靖川己經收回手，重新坐首身子，依舊是一副冷淡認真的模樣，彷彿只是隨手遞了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謝謝。”她壓低聲音，輕聲道謝。
許靖川微微頷首，沒有回頭，耳尖卻悄悄泛起一層薄紅，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早讀聲淹沒：“看完放回原位就好。”
他從不主動說關心的話，卻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遞來幫助。
夏梔絮捧著那本筆記，指尖觸碰到紙張的溫度，心裡也跟著暖了幾分。
她認真看完註釋，把筆記仔細整理好，輕輕放回他的桌角，還順帶把自己早上帶的、沒拆封的熱牛奶，一起放在了旁邊。
許靖川垂眸看到桌角的牛奶，漆黑的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悄悄把牛奶放進抽屜，首到課間，才拿出來慢慢喝掉。
一來一回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悄然形成，不用多說一句話，卻都懂彼此的心意。
課間的教室，依舊有不少人埋頭刷題，偶爾有同學起身走動，也儘量放輕腳步。夏梔絮做卷子太久，脖子泛著酸澀，微微仰頭揉著脖頸，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黑板上方的倒計時，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複習計劃。
忽然，一陣輕微的動靜傳來。
她低頭，就看見許靖川站在她桌旁，手裡拿著一張剛列印好的複習計劃表，輕輕放在她桌上。
表格做得條理清晰，按科目、按時間劃分，精準貼合高三複習節奏，還特意標註了她薄弱的知識點板塊，針對性極強。
“我整理的，你可以參考。”許靖川語氣平淡，目光卻不自覺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別熬太晚，效率更重要。”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說出帶著關心的話。
夏梔絮看著那張細緻入微的複習表，心頭一軟，抬頭看向他，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謝謝你，費心了。”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眉眼間，褪去了平日裡的清冷，多了幾分柔和的甜意。許靖川看著她的笑容，一時有些失神，半晌才回過神，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心跳卻莫名快了半拍。
他從來沒有為誰這樣用心過，從前的他，獨來獨往，對周遭的人和事都漠不關心，可面對夏梔絮，他總會忍不住留意她的狀態，想著幫她分擔一點，讓她能輕鬆一些。
姜溫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偷偷衝夏梔絮擠了擠眼，嘴角帶著打趣的笑意。夏梔絮微微臉紅，連忙低下頭，假裝看複習表，可心底的暖意，卻止不住地蔓延開來。
她不是木頭，許靖川一次次無聲的幫助，恰到好處的照顧，她都清清楚楚。
從前刻意築起的防線，在這些細碎的暖意裡，漸漸鬆動。
她不再抗拒他的靠近，不再刻意迴避他的目光，偶爾兩人視線相撞，會各自輕輕點頭，而後默契地移開，沒有尷尬，只有淡淡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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