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愈發寒涼，校園裡的梧桐樹早己落盡枯葉，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映著灰濛濛的天。高考倒計時的數字越來越刺眼，整個高三都被緊繃的備考氛圍裹挾著，沒人有多餘心思關注旁的瑣事。
夏梔絮徹底把自己封閉在書本里。
上課專注聽講，下課埋頭刷題，課間要麼趴在桌上小憩，要麼和姜溫簡單討論題目，再也沒有絲毫多餘的目光分給前排。
她做到了極致的剋制，不窺探、不留意、不回望，彷彿從前那些細碎的默契、無聲的溫柔，都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錯覺。
可有些畫面，早己刻進心底，不是刻意迴避就能抹去的。
偶爾翻到錯題本里夾著的草稿紙，上面是許靖川工整的解題字跡；偶爾摸到桌肚裡殘留的暖寶寶餘溫，會想起他悄悄遞來的暖意。每一次觸及，心底都會泛起淡淡的酸澀，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下。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認清差距，守住自尊，專注高考，才是唯一的出路。
許靖川依舊坐在前排，清冷沉默，周身的氣息比以往更冷。
他習慣了悄悄往後排凝望，卻只能看到她低頭伏案的側影，安靜、疏離，帶著一種刻意的淡漠。
他知道她在刻意放下，也理解她的驕傲與顧慮，可心底的不捨與疼痛，卻日夜翻湧，無從排解。
他不敢再主動靠近，不敢再遞筆記、講題目，怕給她增添困擾，怕旁人再起流言，更怕自己的主動，會引來母親更強勢的干預，傷到她的自尊。
只能把所有的在意，都化作無聲的默默守護。
清晨天還未亮，教室裡寒風刺骨，他總會提前到校，悄悄把靠窗的窗戶關嚴，避開風口，剛好護住她的座位；
她體質偏弱，一到降溫就容易手腳冰涼，他默默囤了好幾包暖寶寶，趁課間沒人時，悄悄塞進她的桌肚最角落，從不留痕跡，也不求她知曉；
晚自習放學天色漆黑，路燈昏暗，他總會刻意放慢收拾書包的速度，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看著她安全走到公交站臺，等公交車駛來，才轉身離開。
全程沉默，從不打擾，不遠不近，像一道無形的影子，安靜護著她的歲歲朝朝。
班裡同學都看出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氛圍。
從前默契暗生，如今形同陌路；從前偶爾對視藏著溫柔，如今迎面遇見也只會側身避開，連點頭示意都省去。
有人私下議論，說許家夫人來過之後，夏梔絮有自知之明，主動知難而退；也有人惋惜，覺得兩人明明都很優秀，卻被家世階層硬生生隔開。
這些細碎的議論飄進耳朵，夏梔絮從不放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埋頭學習。
唯有姜溫，始終心疼她的隱忍，也心疼許靖川的身不由己。
“明明兩個人都放不下，偏偏要裝得這麼陌生，何苦呢？”課間，姜溫看著夏梔絮平淡的側臉，忍不住低聲感慨。
夏梔絮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語氣輕得像風：“何苦糾纏，不如各自安好，奔赴前程就夠了。”
她不是不難過，不是不遺憾。
只是她太清楚，有些喜歡，註定沒有結果。與其往後深陷，被門第偏見碾壓，被世俗眼光非議，不如在還未深陷時，及時止步，體面退場。
另一邊，江亦辰也忍不住拉住許靖川，滿臉無奈：“你明明就放不下她，為什麼不解釋清楚？你家的事是你家的，沒必要讓她一個人獨自退縮難受。”
許靖川望著窗外蕭瑟的天空，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聲音低沉沙啞：“解釋了又能怎樣？給不了她安穩，給不了她名分，只會讓她陷入更多為難和尷尬。”
“我媽態度那麼強硬，一旦攤開，她只會被推到風口浪尖，被人指指點點攀高枝。我寧願她現在怨我、疏遠我，也不願她受半點委屈和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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