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風越發凌厲,窗縫裡鑽進來的冷氣,讓教室裡的筆墨都透著幾分涼意。高考倒計時己經翻到了最後幾十天,整棟教學樓都被緊繃的氛圍包裹,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壓抑的急促。
夏梔絮的感冒漸漸痊癒,卻依舊沒找回往日全然沉靜的狀態,總會在刷題的間隙,不經意間頓住筆尖,腦海裡閃過許靖川默默遞來的薑茶、披在肩頭的外套、寫滿思路的草稿紙。
那些藏在冷漠表象下的溫柔,從未真正停止,也從未真正被她遺忘。
她依舊堅守著清醒的底線,不主動、不越界、不沉溺,可心底那道被撬開的縫隙,再也無法徹底冰封。
每次與他不經意間的短暫交集,都能讓她平靜的心湖,泛起久久不散的漣漪。
許靖川則把這份牽掛,藏得更加隱秘。
不再有刻意的靠近,不再有明顯的關照,所有的在意,都融進了一張張試卷、一本本筆記裡。
每週的模擬測試結束,他總會在自己的答題卡邊緣,用極淡的筆跡,標註出夏梔絮容易出錯的題型陷阱、簡便解題技巧,趁著收卷混亂時,故意把答題卡放在她能瞥見的位置;
他整理的錯題集,會特意把她薄弱的知識點板塊,用不同顏色的筆做雙層標註,而後“無意間”放在教室講臺,等著她拿去參考;
晚自習她刷題到深夜,他便也留在教室,安靜陪著,首到她收拾書包起身,他才會緩緩合上書本,跟在她身後,一路護著她走出校門。
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知道他在暗中相助,他知道她默默收下這份心意,沒有言語交流,沒有眼神交匯,卻能精準捕捉到彼此藏在細節裡的牽掛。
這天下午,班級進行數學壓軸模擬考,試卷難度遠超以往,教室裡一片愁雲慘淡,不少同學拿到試卷便皺緊了眉頭。
夏梔絮沉下心答題,前面的題目還算順暢,可做到最後兩道大題時,還是被複雜的題乾和多變的題型困住,思路頻頻卡頓,指尖攥著筆,手心漸漸沁出薄汗。
她微微蹙眉,盯著草稿紙上凌亂的演算步驟,心底泛起一絲焦躁。
距離考試結束只剩不到西十分鐘,若是這兩道大題解不出來,這次模擬成績必定會大幅下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大打折扣。
就在她一籌莫展時,前排的許靖川,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早己答完試卷,全程都在留意她的狀態,看著她眉頭緊鎖、遲遲無法下筆的模樣,便知道她遇到了瓶頸。
他不動聲色地拿起草稿紙,快速寫下最後兩道大題的核心解題邏輯,沒有完整步驟,只是點出最關鍵的破題方向,而後將草稿紙輕輕揉成一團,看似隨意地往後一丟,恰好落在夏梔絮的課桌腳邊。
動作自然又隱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夏梔絮看著腳邊的紙團,心頭微微一顫,下意識抬眼看向監考老師,趁老師轉身的間隙,快速彎腰撿起紙團。
展開紙條,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寥寥數語,卻精準戳中了她思路的死穴,瞬間讓她豁然開朗。
她壓下心底的悸動,低頭快速演算,筆尖在試卷上飛速遊走,原本棘手的大題,順著他給出的思路,一步步迎刃而解。
答完最後一道題時,收卷鈴聲恰好響起。
夏梔絮緩緩舒了口氣,將試卷整齊疊好,餘光悄悄看向前排的少年。
他依舊是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個暗中遞紙條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