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心內科病房。
夏梔絮查完房,剛走出病房門口,便迎面撞上等候在走廊窗邊的許靖川。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下來,落在他肩頭,襯得本就冷峻的眉眼多了幾分沉鬱。
避無可避,夏梔絮腳步微頓,神色瞬間恢復成職業性的平靜,打算側身擦肩而過。
許靖川卻先一步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怕引來旁人側目:“夏醫生,耽誤你兩分鐘。”
夏梔絮停下腳步,眸光淡淡看向他,語氣疏離客氣:“許先生有事?”
一聲疏離的許先生,生生劃開了千山萬水。
許靖川喉結微滾,目光落在她清淺的眉眼間,剋制又隱忍:“我父親今早狀態還好嗎?我想問下後續治療方案。”
“生命體徵平穩,炎症在消退,後續用藥和監護有心內科主任全權跟進,家屬按時探視、配合醫囑就好。”夏梔絮說得公事公辦,不帶半分私人情緒。
許靖川沉默兩秒,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昨天……謝謝你。也謝謝你,願意不計前嫌,盡心救治長輩。”
夏梔絮淡淡垂眸,語氣依舊平穩無波:“我只是在做醫生的本分,換作任何一位患者,我都會一樣盡力。許先生不必特意道謝。”
“我知道你公私分明。”許靖川望著她,語氣染上幾分難言的澀意,“但在我這裡,從來都一樣。梔絮,我知道你是刻意拉開距離,可我……”
“許先生。”她輕聲打斷,抬眸時眼底清冷靜澈,不帶半點漣漪,“我想我昨天己經說得很清楚了。工作之外,我們沒必要談及私人話題。”
許靖川指尖微僵,心口又是一陣發悶,語氣放得更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只是……能不能不必這麼生分?就當是普通熟人,不行嗎?”
夏梔絮輕輕扯了下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最陌生的熟人,才最適合我們。與其勉強客套,不如守住邊界,各自省心。”
“你就真的,半點都不肯給我一點餘地?”許靖川聲音低啞,藏著壓抑的落寞。
“不是不給餘地。”她目光坦蕩,字字清晰,“是西年前,餘地就己經被耗盡了。許靖川,我不是跟你置氣,是真的沒必要再牽扯。”
她頓了頓,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守好你的家人,我做好我的工作。我們各自安分,互不越界,就是最好的結局。”
許靖川凝著她冷淡的眉眼,半晌,終是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褪去了所有強求,只剩無奈與成全:“好,我不逼你。”
“但若是日後你遇到難處,不必硬扛,只要你開口,我永遠都在。”
夏梔絮輕輕搖頭,語氣淡得像一陣風:“不必了。我的生活,我自己能周全。也請許先生,往後別再為我費心。”
說完,她不再停留,微微頷首示意,轉身便沿著走廊走遠,背影清瘦挺拔,沒有絲毫留戀。
許靖川站在原地,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陽光依舊溫暖,可他心底,卻是一片微涼的荒蕪。
有些隔閡,一旦形成,便再也跨不過去。
有些人,一旦轉身,就只能止於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