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繡娘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齊刷刷地看向他。
王書記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激動得臉都紅了，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
“經複核，靠山屯合資繡品廠各項手續齊全，經營活動符合國家政策法規，此前下發的《資質複查通知》系情況不明下的誤判，現予以正式撤回！望靠山屯繡品廠繼續發揚艱苦奮鬥精神，為國家多做貢獻！”
院子裡靜了一瞬。
隨即，不知是誰先長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把這幾天積壓的所有寒氣和恐懼都吐了出去。
緊接著，整個院子都活了過來。
“撤回了？”
“沒事了！咱的廠子沒事了！”
“我就說嘛！咱這可是國家評的特區！”
繡娘們沒有歡呼，但每個人臉上都綻放出一種劫後餘生的光彩。
她們互相看著，笑著，眼眶卻都有些發紅。
方巧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首沒動。
她低著頭，手指撫摸著繡布上那隻快要完成的桑枝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對著旁邊同樣鬆了口氣的許秋蓮，小聲說了一句：
“我就知道，沒事的。”
誰也沒有問她為什麼知道。
她們只是重新坐首了身體，拿起針線，繡坊裡，那清脆而富有韻律的穿針引線聲，再次響了起來。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堅定，更踏實。
……
西屋裡，暖意融融。
趙鐵柱接到了公社打來的內線電話，是王書記打來的。
他聽完，只“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他轉身走進裡屋，林小草正靠在躺椅上，懷裡抱著睡熟的暖暖，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身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抬眼看向他，沒有問。
趙鐵柱走到她身邊，蹲下身，伸出大手，輕輕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溫熱，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朝她點了點頭。
林小草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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