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巧兒從懷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
紙是從信封裡抽出來的，邊緣有漿糊的痕跡。
她把紙攤開，推到顧婉清面前。
“畫廊說，《山雀報春》賣了。買家是省城一個收藏字畫的李先生。定價十八塊。”
方巧兒頓了頓，手指點在紙上。
“但畫廊的陳掌櫃在信裡提了一句，說上週他去街市辦事，看見有攤子賣山雀繡的手帕。五分錢一條，成堆賣。陳掌櫃怕我不知道，特意去買了三條寄回來。”
顧婉清拿起那張信紙。
紙上是陳掌櫃的字跡。
字寫得工整，但最後一段話寫得很重。
“方姑娘，這事不能不管。五分錢的手帕賣得越多，你十八塊的繡品就越不值錢。你師父林小草的名聲是打出來的，你自己的名聲也得護住。”
顧婉清看完信，把紙還給方巧兒。
“這批手帕是從哪兒來的？”
方巧兒搖頭。
“陳掌櫃沒查。他只說那攤子在東街菜市場邊上，賣的都是些便宜布料和針線。”
顧婉清看向窗邊的陳秀蘭。
“秀蘭，能查嗎？”
陳秀蘭轉過身，從窗臺上拿起算盤。
“能查。”
陳秀蘭走到桌邊，拉開條凳坐下。
她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到空白頁。
“省城東街菜市場那片，供銷社的線頭布料都是從省紡織廠的下腳料裡批的。如果那攤子賣的手帕量大，肯定走的是批發渠道。”
陳秀蘭拿起紅藍鉛筆，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
“我明天去縣供銷社翻採購記錄。看看最近三個月有沒有哪家攤子從省城進過大批布料和棉線。”
顧婉清點頭。
“你查貨源。我去省城一趟，找陳掌櫃問清楚那攤子的具體位置。”
方巧兒看著顧婉清。
“師姐，我跟你一起去。”
顧婉清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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