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在土路上顛簸，車輪壓過石子，整個車身都跟著一晃。
孫大志躺在車斗裡，每一次晃動都牽扯著他斷掉的腳踝，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大聲嚎叫，只能從喉嚨裡擠出悶哼。
他的眼睛血紅，盯著前面並排坐著的兩個人。
林小草身子單薄，坐在車轅邊上，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木板，生怕被顛下去。
趙鐵柱一手攥著韁繩，另一隻胳膊就搭在旁邊。
驢車又是一個劇烈的顛簸。
林小草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撞到車轅的木樁上。
一隻大手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裡拉了拉。
那手掌又大又熱，隔著薄薄的衣衫，讓林小草身子一僵。
“坐穩了。”趙鐵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沉悶，聽不出情緒。
他的手沒有拿開，就那麼搭在她的肩膀上，半圈著她。
車斗裡的孫大志看得清楚，那隻手幾乎把林小草的半個身子都攬在了懷裡。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這兩個狗男女！當著他的面！
他想罵，想爬起來把林小草拽下來打一頓。可腳踝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動彈不得，只能像條死狗一樣躺著，屈辱地看著。
林小草一開始渾身僵硬，可那隻手穩如泰山，隨著車身晃動，她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跟著那手臂的節奏起伏。
那股子力量感讓她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驢車繼續往前走，路面稍微平坦了些。
趙鐵柱那隻搭在她肩上的手，順著胳膊滑了下去。
林小草心裡一空，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那隻冰涼的小手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握住了。
她嚇了一跳，想把手抽回來。
那隻大手卻握得更緊，不容她掙脫。他的拇指在她冰冷的手背上輕輕摩挲，那粗糙的指腹帶著一層厚厚的老繭，颳得她手背癢癢的，麻麻的。
林小草不敢回頭看趙鐵柱，更不敢去看車斗裡的孫大志。
她的臉頰燙得厲害，心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算什麼？
當著她男人的面，跟另一個男人拉拉扯扯。
可她的手卻沒有再用力掙扎，反而被那股子熱度燙得服服帖帖。
孫大志在後面看得真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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