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己經轉過身去，只留給她一個寬闊的後背。
他臉上的表情她沒看清，但她能看到他脖子和耳朵都還是紅的，眼中那股子翻湧的火，也並沒有完全熄滅，只是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這個男人，沒有趁她害怕的時候硬來。
林小草的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
雨勢漸漸小了。
趙鐵柱把火堆踩滅。
“走吧，雨小了，回醫院。”
他拿起那件自己擰乾的溼背心穿上，率先走出了破屋。
林小草撿起地上那個滾到牆角的雪花膏盒子，緊緊攥在手心，低著頭跟了上去。
是該回去了，醫院裡，還有個斷了腿的男人等著她。
……
雨後的路面坑坑窪窪，全是泥水。
趙鐵柱走在前面，高大的身板擋住了大半的路。他步子大，但走得不快，總是有意無意地等著後面的人。
林小草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兩隻腳踩著他的腳印走。
她的右手一首插在兜裡，左手還殘留著他粗糙指腹按揉的觸感，熱辣辣的。
心裡頭亂糟糟的，一團麻。
剛才在破屋裡，那個幾乎要落下來的吻，那句“跟著我”……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誰也不說話，只聽得見腳踩在泥水裡的“噗呲”聲。
快到縣衛生院門口了，趙鐵柱才停下腳，回頭看了她一眼。
“進去吧。”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粗，那麼硬，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小草“嗯”了一聲，攥著雪花膏的手又緊了緊，跟著他走進了病房。
病房裡，孫大志正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
看見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來，他那雙三角眼立馬就豎起來了。
“死哪去了？下那麼大雨不知道回來？老子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想餓死我是不是！”
孫大志扯著嗓子罵，因為動了氣，牽動了腿上的傷，疼得他“哎喲”一聲，臉都白了。
趙鐵柱沒搭理他，把一首提在手裡的油紙包扔到床頭櫃上。
“啪”的一聲，油紙包散開，露出裡面兩塊冷掉的紅燒肉和兩個白麵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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