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林小草就醒了。
身邊的男人己經不在了。
她坐起身，聽見院子裡傳來“咔嚓、咔嚓”的劈柴聲，一聲比一聲有力，帶著一股子用不完的勁兒。
趙鐵柱光著膀子，只穿了條單褲，古銅色的肌肉在清晨的冷氣裡冒著絲絲白煙。汗水順著他寬闊的後背往下淌，溻溼了褲腰。
他輪圓了胳膊，手裡的斧子帶著風聲落下，一截粗壯的木頭應聲裂成兩半。
林小草披上棉襖下了炕，心裡頭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昨晚的紅薯很甜，但更甜的是那個擁抱，和那一聲悶悶的“嗯”。
她走到灶房，熟練地舀水和麵，手指翻飛，很快就在案板上搓出了一片片均勻的疙瘩。鍋裡的水燒開，她把麵疙瘩撒進去，又切了點昨天剩的野豬肉丁和白菜葉子，最後再淋上一個雞蛋液。
一鍋香噴噴的肉丁疙瘩湯就做好了。
“鐵柱，吃飯了。”她朝著院子喊了一聲。
趙鐵柱把斧子往木樁上一插，隨手抓起搭在旁邊的舊毛巾擦了把汗，這才套上棉襖走進屋。
屋裡熱氣騰騰，疙瘩湯的香味撲面而來。
兩人在炕桌旁坐下，趙鐵柱端起搪瓷大碗，呼嚕呼嚕就喝了半碗。額頭上又冒出了一層細汗。
“熱乎。”他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林小草小口喝著湯，看著他吃得香，自己心裡也暖烘烘的。
這日子，真好。
吃過早飯，趙鐵柱去收拾東屋，準備給林小草騰出個正經的繡房。林小草則開始準備今天的刺繡課。
自從上次分了錢，村裡女人們的熱情徹底被點燃了。不到八點，趙鐵柱家院子門口就擠滿了人。
“小草妹子，俺來了！”
“小草，今天教俺們點啥？”
來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黑壓壓一片，連隔壁李家村都有人聽著信兒趕了過來，伸著脖子往裡瞧。
人一多，就亂。
林小草看著這陣仗，心裡有了數。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院子裡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嬸子們，嫂子們，俺知道大夥兒都想學手藝掙錢，這俺心裡高興。”
“但是，這蘇繡是精細活，不是誰都能幹的。咱們的東西要賣到城裡去，要是做的不好，壞了名聲，以後這財路就斷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所以，從今天起，想跟著俺乾的，得先讓俺看看手上的活。俺會先教你們最簡單的平針，繡得過關了，才能跟著學繡手帕。”
這話一齣，人群裡起了些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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