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軒先走了。
他說滬上那邊得提前回去安排，讓家裡人有個準備。
讓林小草和趙鐵柱坐火車儘快趕回去。
車子捲起一陣黃土，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林小草和趙鐵柱出發那天，村長趙德貴領著全村老少都來送行。
他擠開人群，把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塞進林小草手裡。
“丫頭，拿著。村裡沒啥好東西，這是山上的核桃跟咱自家樹上的棗，你在路上吃。”
趙德貴佈滿褶子的臉上，滿是嫁女兒一樣的不捨。
“不管你以後是叫林晚嬋，還是叫林小草，你都是俺們紅星村的閨女。”
“這兒，永遠是你的家！啥時候想回來了，村裡人都接著你！”
刺繡作坊的婦女們更是哭成了一團。
馬大姐拉著林小草的手，怎麼也捨不得鬆開。
“小草，你可得早點回來啊！這作坊要是沒了你，俺們可咋辦啊！”
“是啊小草，你可不能忘了俺們這些姐妹！”
林小草看著一張張熟悉而質樸的臉，眼淚也忍不住往下掉。
她挨個抱了抱她們，鄭重地做出承諾。
“嫂子們，嬸子們，你們放心！”
“俺就是回去認個親，俺的根在這兒，俺的家也在這兒！”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
“等俺辦完事，肯定就回來！俺還要去滬上，給咱的繡品找銷路，拉大訂單回來！”
“俺要讓嫂子們都掙大錢，過上比城裡人還好的日子！”
這話一齣，婦女們的哭聲漸漸停了，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告別村民，趙鐵柱帶著林小草，坐著村裡的拖拉機，一路顛簸到了縣城的火車站。
火車站裡人頭攢動，南腔北調的叫喊聲，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鬧聲，還有那無處不在的汗酸味，混雜在一起，燻得人頭暈。
蒸汽火車的轟鳴聲，隔著老遠就傳了過來，震得腳下的地皮都在發麻。
趙鐵柱把林小草往自己身後一攬，空著的那隻手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麻袋，像一尊黑塔，把所有擁擠和碰撞都擋在了外面。
他一米九的個子，渾身結實的肌肉，再加上那張帶疤的臉，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周圍的人擠過來，一看到他那不善的眼神，就自動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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