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事……”桂嫂彎腰去撿那塊布，聲音都在發顫，“屋裡太悶了，我……我有點喘不上氣。”
她不敢去看容姨的眼睛，只是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是嗎？”容姨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很快，林小草也回來了。
她臉上帶著興奮的神采，顯然是和奶奶的討論很有收穫。
“容姨，桂嫂，奶奶給了我好多啟發，我們快開始吧！”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針，從那個被下了藥的竹簍裡，捻起一根冰蠶金線，熟練地穿好。
桂嫂在一旁看著，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膛裡跳出來。
她看到林小草的手指撫過那根金線，看到那根金線在她的操控下，化作長城上一塊堅實的磚石。
那樣的美，那樣的巧奪天工。
可半個月後，這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一股巨大的罪惡感淹沒了她，她的腿開始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桂嫂，你怎麼還愣著？快把那些藍色的線分出來啊。”林小草催促了一句。
“哦……哦！好！馬上！”
桂嫂像是被燙到一樣，慌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臉上的驚恐和愧疚。
傍晚收工的時候，桂嫂幾乎是逃一樣地衝出了林家大院。
趙鐵柱正好劈完最後一根柴，首起腰，看著她倉皇的背影，眼神沉了下來。
夜色濃稠，將林家大院的輪廓浸染得模糊不清。
繡坊裡的燈還亮著。
容姨正幫著林小草收拾繃架，她的眉頭一首沒鬆開過，眼神時不時飄向門口那個空蕩蕩的竹簍。
林小草把繡了一半的《錦繡中華》小心翼翼地用白布蓋上，動作輕柔，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
趙鐵柱拎著斧頭，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
屋裡很靜。
他把斧頭靠在門框上，金屬和木頭碰撞，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容姨的手哆嗦了一下。
她終於忍不住了，停下手裡的活，走到林小草面前，嘴唇動了動，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小草……”
容姨的聲音有些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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