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王梅眼珠子一轉，立刻擠上前來，臉上堆著關切的笑。
“哎呀，小草這是怎麼了？鐵柱啊，快，快讓嬸子幫忙搭把手，把小草扶到床上……”
她的話還沒說完，趙鐵柱一記冰冷的眼神就掃了過來。
那眼神里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沉寂的、令人膽寒的煞氣，是他宰殺牲口時才會露出的眼神。
王梅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腿肚子都開始發軟。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再也不敢吱聲。
趙鐵柱理都沒理會她，也無視了周圍所有人或驚奇、或探究、或羨慕的目光。
他彎下腰，手臂一抄，首接將林小草整個打橫抱了起來。
一個標準又霸道的“公主抱”。
林小草輕飄飄的，在他懷裡沒有半點分量。
趙鐵柱的心，又酸又疼。
他抱著她，轉身就走，步子又大又穩，穿過整個庭院，走向西廂房。
一路上，所有林家的下人、親戚，都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一條路，沒人敢上前說一句話。
這個從鄉下來的男人，用最首接、最蠻橫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了他的存在。
“砰”的一聲。
西廂房的門被他用後腳跟帶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屋子裡，只剩下他和她。
趙鐵柱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把懷裡的女人放在床上。
他單膝跪在床沿，俯身看著她。
林小草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汗珠，嘴唇乾裂起皮，那張原本白皙水靈的臉蛋，此刻只剩下巴掌大，透著一種病態的憔悴。
趙鐵柱伸出粗糲的大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冰涼。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胸口堵得厲害。
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他走到外間，拎起暖水瓶，倒了半盆熱水，又兌了些涼水，用手背試了試溫度。
不燙，正好。
他端著水盆回到床邊，擰了一塊熱毛巾，再次單膝跪下。
他的動作很笨拙。
那雙常年握著殺豬刀、佈滿老繭和傷痕的手，此刻卻輕柔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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