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林家大院，首接去了西廂房。
趙鐵柱正坐在門檻上削一截竹片，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判了？”
林文軒點頭。
趙鐵柱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衝屋裡喊了一嗓子：“小草，你哥來了。”
林小草從裡屋走出來，手上還沾著針線頭。
她瘦了不少，眼窩有些深，但氣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
“哥。”
林文軒看著她，喉頭滾了滾，把判決書遞過去。
林小草接過來，展開。
白紙黑字，條條框框，最後一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她的手指在那幾個字上停了一停。
沒有說話。
趙鐵柱從她身後探過頭來，掃了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便宜她了。”
林文軒沒接這茬，他看著林小草的臉，輕聲問：“小草，明天跟哥去個地方。”
“去哪兒？”
“去看媽。”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林文軒開了一輛借來的吉普車，停在巷口。
趙鐵柱扶著林小草上了後座，自己坐到副駕駛。
三個人誰都沒怎麼說話。
車子穿過弄堂，穿過鬧市，一路往西郊開。
滬上的郊區不像城裡，高樓漸漸退去，路邊出現了成片的農田和水杉。
林文軒開得很穩，目視前方，雙手握著方向盤，指關節繃得很緊。
趙鐵柱偏頭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後座的林小草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頭掠過的田野，眼神空空的。
她在想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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