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擺了擺手，轉身出了東廂房。
夜風吹過來，帶著院牆外法國梧桐的氣息。他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晃了晃腦袋。
酒勁上來了。
不是那種頭暈想吐的醉，是從胃裡往外翻的熱。那種熱順著血管往西肢跑，胸口發燙，腦袋裡昏昏沉沉的，但手腳反而更有勁了。
他沿著遊廊往西廂房走。腳步比平時重，靴子踩在青磚地面上，悶響一聲接一聲。
推開西廂房的門。
屋裡點著一盞小燈，擱在梳妝檯上，橘黃的光。
林小草坐在拔步床的床沿上等他。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散著，剛洗完。溼漉漉的髮梢搭在肩膀上，沾溼了領口一片。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
“喝完了？”
趙鐵柱沒回話，反手把門關上。門閂落進鐵釦裡，咣噹一聲。
林小草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門口，身上全是酒氣。襯衫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結實的脖頸。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發亮，帶著酒後特有的、不加遮掩的躁。
她認得他這種眼神。
在南潯鎮那個破屋子裡見過。在河灘破廟裡也見過。每回他都忍了。
但今晚好像不太一樣。
趙鐵柱走過來。
他走路的姿勢都跟平時不一樣，腳步沉，肩膀微微前傾。他身上那股子壓迫感在酒勁的催化下全湧了出來，沒有任何收斂。
林小草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他己經到了跟前。
一隻手伸過來，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從床沿上提了起來。
“鐵柱哥——”
她剛開口，整個人就被他翻了個個兒，後背抵上了拔步床的雕花床柱。那根紅木柱子硌著她的肩胛骨，又涼又硬。
趙鐵柱的另一隻手撐在她腦袋旁邊，把她圈在他和床柱之間。
他低下頭來。
一米九的個子彎著腰，額頭幾乎要貼上她的。撥出來的熱氣全帶著酒味，撲在她的臉上、脖子上。
“媳婦兒。”
他的嗓音沙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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