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點頭，梳著頭髮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鐵柱哥，林夢瑤那邊什麼情況？”
“陸大姐說她在南京路上招搖，穿洋裝燙頭髮，說自己是林家正統。”
林小草的手停了一下，繼續梳。
“她跟徐家的人攪在一起了？”
“八成是。租界那個展廳就是徐家出的錢。”
林小草把梳子放下，坐到床沿上。
“徐耀祖要的不是博覽會上贏俺，他要的是林家的牌子。只要林夢瑤在博覽會上露了臉，打著林家的旗號跟洋人簽了約，以後林家的東西就姓徐了。”
趙鐵柱聽明白了。
“那咱們怎麼辦？”
“俺繡的東西擺在那兒，真假好壞，行家一眼就能看出來。怕的不是比繡活，怕的是他們在規矩上做文章。”
林小草抬起頭。
“省協會那邊暫停了俺的資格，雖然有文化部的介紹信能繞過去，但到了現場，他們要是當面攔人呢？”
趙鐵柱想了想。
“那就不讓他們攔。誰敢攔，俺擋著。”
林小草笑了一下，搖頭。
“這回不一樣。博覽會上有中外兩邊的人，動手的話吃虧的是咱們。得用別的法子。”
她沒再往下說。
趙鐵柱知道她心裡有數，也沒追問。
博覽會在第三天上午開幕。
地點在外灘邊上的中蘇友好大廈，三層樓的展廳，門口掛著橫幅，紅底黃字寫著“中外文化博覽會”。
趙鐵柱一大早就起來了。
他把那件最體面的藍布外套穿上，又幫林小草整理好衣裳。小草穿了一件容姨前天送來的藏青色旗袍，料子不算好，但剪裁合身，襯得她腰細肩窄，有幾分清瘦的利落。
腳上還是那雙趙鐵柱在百貨大樓給她買的黑布鞋。
兩口子到大廈門口的時候，人己經不少了。
門外停了好幾輛小轎車。穿中山裝的，穿列寧裝的，穿西裝的，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外賓由翻譯陪著往裡走。
趙鐵柱掃了一圈，一眼看見了林夢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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