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的眼圈紅了。
她看著身前的陳紅梅，看著周圍一張張維護她的臉，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以前總覺得，是趙鐵柱像一座山一樣護著她。
現在她才明白，她自己，也早就不是那棵需要依附大樹才能活下去的小草了。
她親手種下的善意，己經在不知不覺中，長成了一片森林。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從趙鐵柱手裡拿過一把小號的鐵鍬。
她走到剛才錢三靠過的那塊大石頭前，對著腳下堅硬的、滿是碎石的土地，用盡全身的力氣，挖下了第一鍬。
“鏗！”
鐵鍬和石頭碰撞，聲音清脆。
“俺們，開工！”
林小草的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整個山坡。
“開工！”
李大嘴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開工！”
身後的村民們，像是收到了號令，齊聲大吼。
下一秒，鏗鏘之聲，響徹了整片荒山。
上百把鋤頭和鐵鍬，同時砸進了沉睡了千百年的土地裡。
男人們甩開膀子，汗水很快就浸溼了後背。
女人們跟在後面，用籃子把挖出來的碎石一塊塊撿走。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邊。
趙鐵柱沒去挖那些大石頭，他拿著一把砍刀，沉默地走在最前面，把那些擋路的、一人多高的荊棘和野草，一刀一刀地劈開。
他為他的女人，為身後的所有人，開出一條路來。
開荒的日子，是拿汗水和黃土拌在一起過的。
一連七八天，靠山屯後山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石旮旯地，天天都是人聲鼎沸，鐵器撞石頭的鏗鏘聲從早響到晚。
男人們光著膀子，古銅色的脊背在太陽底下油光鋥亮，掄圓了鎬頭砸下去，震得虎口發麻。女人們跟在後頭，用簸箕把碎石一點點清走，手上磨出血泡是常有的事。
林小草也沒把自己當成老闆。
她跟著村裡的女人們一起，彎著腰撿石頭，一張白淨的小臉曬得通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
她乾得很賣力，可身子骨到底不如常年幹農活的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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