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是……把咱靠山屯當成銷贓的地方了。”林小草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
“不止。”趙鐵柱把懷裡那包用油紙包著的爛根爛葉掏出來，又看了一眼，“陸遠那同學，多半也是被人算計了。人家早就挖好了坑，等著他往裡頭跳。”
這事兒一環扣一環。
先是省裡有人知道他們要苗，再是故意把陸遠的熟人調走，然後換上自己人，用一批根本見不得光的爛貨送過來。
要是他們稍微不留神，把這批苗栽下去，七十畝地，用不了半個月就得全軍覆沒。
到時候，不光錢打了水漂，這一年的功夫也全白費了。
林小草想起那封帶著“鬼面瘟”桑葉的海外來信。
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
是巧合，還是有人在暗地裡，一步一步地給他們下套子？
她覺得後脖頸子有點發涼。
“陸同志寫信去院裡，怕是來不及了。”林小草說，“等信送到，人家早就把痕跡抹乾淨了。”
“嗯。”趙鐵柱把油紙包重新揣好，“不能等。”
“鐵柱哥，你想咋辦？”
趙鐵柱抬眼，往臨沂的方向看了一眼。“俺去那苗圃看看。”
“你一個人？”林小草抓住了他的胳膊。
“嗯，天黑去，天亮回。”趙鐵柱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他用自己的大掌心給捂著，“你在家，哪兒也別去。讓紅梅陪著你。”
“太險了。”
“不險。”趙鐵柱說，“俺就去看看，不跟人動手。”
林小草知道，這男人決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她只能點點頭：“那你自個兒當心。要是……要是有不對勁，扭頭就走，啥也別管。”
“曉得。”
趙鐵柱把她送回屋裡，又去跟陳紅梅交代了幾句，讓她晚上鎖好門，陪著小草。
陳紅梅一聽趙鐵柱要半夜出門，眼珠子瞪得溜圓，但看趙鐵柱那臉色，一個字也沒敢多問，只一個勁兒點頭。
天擦黑那會兒，趙鐵柱吃了兩大碗麵條，揣上幾個幹饃，腰裡別上那把磨得鋥亮的柴刀，就出了門。
他沒走大路，首接翻過後山，一頭扎進了黑漆漆的山林裡。
臨沂北圃離靠山屯有六十多里山路，趙鐵柱腳程快，抄近道翻山，比走大路能省一半時間。
後半夜，月亮被烏雲遮住，山裡伸手不見五指。
趙鐵柱像頭夜行的豹子，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臨沂北圃的外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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