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林小草搖搖頭，眉頭緊鎖，“這味兒……不光是爛根的酸味。”
她抬起頭，看向陸遠。
“陸同志，你從省裡下來，帶了顯微鏡吧？”
陸遠愣了一下，點點頭：“帶了，就在我屋裡。師父，你要看什麼？”
“借俺用用。”林小草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嚴肅，“俺懷疑……這苗子的問題，不光是爛根那麼簡單。”
所有人都被她這句話說得心裡一緊。
爛了根，栽下去活不了，這己經是天大的坑了，難道還有更壞的？
陸遠不敢怠慢，立刻跑回屋，把一個沉甸甸的木箱子搬了出來。
箱子開啟，裡面是一臺保養得極好的顯微鏡，在晨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師父，你看。”陸遠把顯微鏡在院裡的石桌上放好。
林小-草沒有立刻湊過去，她把油紙包裡的東西倒在桌面上，用一根細細的竹籤，小心地分揀著。
“陸同志，你別看那些己經爛成泥的根肉。”她一邊挑揀，一邊指揮，“你找一根稍微完整點的根鬚，用刀片，刮開它最外頭的表皮，看裡頭靠近木芯的地方。”
陸遠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他用小刀片小心地刮下一層薄如蟬翼的組織，放在載玻片上。
“然後呢，師父？”
“再從這堆爛葉子和泥土的混合物裡，找找看。”林小草的眼睛眯了起來，像是在搜尋著什麼，“找那種……比針尖還小的，黑乎乎的，圓不溜秋的小點子。”
她的描述很奇怪，但陸遠還是耐著性子，用鑷子夾起一點黑泥，滴了一滴清水，在載玻片上抹開。
他坐到顯微鏡前，擰開光源，調整焦距。
院子裡靜悄悄的，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眼睛都盯著陸遠。
“怎麼樣？看到了嗎？”林小草輕聲問。
陸遠起初只是皺著眉，嘴裡嘟囔著：“都是些腐敗菌和黴菌……沒什麼特別的……”
他換上高倍鏡，再次調整。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整個身子都僵在了那裡，眼睛死死地貼著目鏡，一動不動。
“陸同志？”陳紅梅忍不住催促。
陸遠沒有回答，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沁了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眼神里充滿了驚駭和恐懼。
“天……”他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這……這是……”
“是啥呀？你倒是說啊！”陳紅梅急得首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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