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林小草退後兩步，看著眼前的一切，雙手在胸前合攏。
剩下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東廂房的門被重新關上，可那股子從門縫裡鑽出來的寒氣，像是能凍住人的骨頭縫。
堂屋裡，趙鐵柱靠在炕沿上，傷腿伸得筆首，一動不敢動。林小草給他蓋上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可他的眉頭還是緊緊地鎖著。
他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傷，而是東廂房裡那些比他命還金貴的小東西，更是那個為了這些小東西熬紅了眼的媳婦。
“吱呀——”
陸遠推門走了進來，帶進一股更冷的風雪。
他一進屋就搓著手，哈著白氣，急匆匆地問：“林同志，怎麼樣了？藥噴完了？”
林小草點點頭，臉色在昏黃的油燈下顯得有些蒼白。
陸遠走到東廂房門口，伸手想去推門，手剛碰到冰冷的門板，就“嘶”的一聲縮了回來。
“太冷了！”他轉過頭，臉上全是焦灼，“林同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屋裡現在的溫度，起碼零下二十度！任何生物組織在這種溫度下都會被凍壞，細胞壁會破裂，神仙也救不活了！它們己經死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這是他作為一個科學技術員的本能判斷。
“我們現在馬上生火升溫，把溫度控制在零度左右，說不定……說不定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不行。”
林小草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她走到炕邊，給趙鐵柱掖了掖被角，才轉身看著陸遠。
“陸技術員，俺知道你是為它們好。但是現在升溫，才是真的要了它們的命。”
“鬼面瘟喜暖怕寒，一旦溫度回升，那些被凍住的孢子會比冰蠶先一步活過來。到時候，它們會在瞬間吞噬掉冰蠶的生機。”
“那……那也不能就這麼凍著啊！這跟等死有什麼區別？”陸遠急得在原地打轉，“這是不科學的！沒有生物能這樣死而復生！”
“俺知道不科學。”林小草看著他，眼睛裡沒有半點動搖，“可俺們現在，只能信老祖宗的法子。置之死地而後生。”
趙鐵柱在炕上悶悶地開口了，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沙啞，但分量十足。
“陸技術員，聽俺媳婦的。”
他沒多說一個字，只是用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盯著陸遠。
那眼神里沒有威脅，只有一種不容辯駁的信任。
俺的婆娘，俺信她。
陸遠被他看得一噎，所有科學理論都堵在了喉嚨裡。他看著這個渾身是傷、散發著血腥味的男人，又看了看那個身子單薄卻撐起一切的女人，最後頹然地垂下了肩膀。
“瘋了……都瘋了……”
他喃喃自語著，一屁股坐在了門邊的板凳上，雙手插進頭髮裡，痛苦地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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