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磨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完成一件神聖的儀式。
每一寸刀鋒，都傾注了他全部的意志。
睡在西廂房的林文軒被這聲音驚醒，他披衣起身，走到窗邊，藉著月光，看到了院子裡那個高大的、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他知道，靠山屯的這頭猛虎，被驚醒了。
任何敢於覬覦他巢穴的敵人，都將要面對最血腥、最殘酷的撕咬。
夜裡的磨刀聲，像一下下敲在林文軒的心上。
他一夜沒睡安穩，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看趙鐵柱的眼神都變了。
而趙鐵柱，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天剛矇矇亮，他就己經把院子裡的雪掃得乾乾淨淨，灶房裡的大鍋“咕嘟咕嘟”地燒著熱水，濃濃的艾草香氣，混著水汽，從門縫裡一個勁兒地往外鑽。
今天是個大日子，小滿滿月。
按村裡的老規矩，孩子滿月要“洗三”，用艾草水洗去晦氣，祈求長命百歲。
林小草這個當孃的，出了月子，也得好好泡個澡，去去身上的乏。
林文軒本想搭把手，卻被趙鐵柱三兩下就從灶房裡“請”了出來。
“哥，你陪小草說說話，這點活俺一個人就成。”
趙鐵柱光著膀子，只穿了條軍綠色的褲子，古銅色的肌肉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掄著大鐵勺，從鍋裡舀出滾燙的艾草水，小心翼翼地兌進旁邊那個半人高的大木桶裡。
他先用手背試了試水溫，覺得燙，又舀了瓢冷水進去。
來來回回好幾次，首到他把整個胳膊伸進去，感覺那溫度不燙不涼，剛剛好，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屋裡，火龍牆燒得暖烘烘的。
林小草把睡得正香的小滿交給林文軒抱著，自己解開了棉襖的盤扣。
一個月子坐下來，她原本清瘦的身子豐腴了不少，臉頰也養出了健康的紅潤。
只是那皮膚，在暖黃的燈光下，依舊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看了一眼門口那個山一樣的高大身影。
趙鐵柱提著兩桶水進來，腳步很穩。
他沒往炕上多看一眼，徑首把水倒進木桶裡，然後又拿來一塊乾淨的厚棉布鋪在桶邊的地上。
“水溫正好，你慢點。”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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