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這不是賭。”
林小草定定地看著他，“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今天來了三個，明天就可能來三十個。我們能守住一次、兩次，能守住一輩子嗎？小滿還那麼小，我不想他以後活在擔驚受怕裡。”
她的話像針，紮在趙鐵柱心上最軟的地方。
“可這……”趙鐵柱還是覺得這事太懸了。
“你聽我說，”林小草拉著他的手，讓他坐在炕沿上，耐著性子解釋，“冰蠶屬陰，所以怕鬼面瘟那種至陽的病菌。我上次用極寒的法子，是陰上加陰，壓制了病菌，讓冰蠶自己挺了過來，還吐出了靈絲。這說明，只要陰陽調和，就能激發出它更強的本事。”
“這殘卷上說的‘天雷殛木’，雷電是天地間最純粹的陽剛之氣，它劈中的樹木，燒成的灰燼，肯定也帶著這股氣。用它來淬鍊至陰的蠶卵，就是要用最猛的法子，把陰陽給它調和過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條理清晰，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這是她吃飯的本事，是刻在骨子裡的傳承。
在養蠶這件事上，她就是絕對的權威。
“如果成了，以後我們的冰蠶，可能就再也不怕什麼鬼面瘟了。吐出來的絲，也會是真正的‘水火不侵’。到了那時候，就不是別人來搶我們的東西，而是他們求著我們賣給他們。”
“到了那時候，我們才算真正安全了。”
趙鐵柱不說話了。
他看著媳婦那雙清亮又執著的眼睛，心裡翻江倒海。
他不懂什麼陰陽調和，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到了那時候，我們才算真正安全了。
為了這六個字，他連命都可以不要，還有什麼不能信媳婦一次的？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停了。
趙鐵柱猛地站起身。
“我去後山看看！”
話音未落，人己經披上蓑衣，抄起門邊的開山刀，大步跨了出去。
天雷殛木，今晚這麼大的雷，山上肯定有！
一個時辰後，趙鐵柱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一股子雨後的清新泥土氣，還有一絲淡淡的、被雷電燒灼過的焦糊味。
“後山頂上那棵三百年的老松樹，被劈了。”
他聲音沉穩，“從中間劈成了兩半，現在裡頭還著著呢，火不大，全是悶著的紅炭。”
林小草的心重重一跳。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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