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刀刃入肉的聲音，被雷聲完美掩蓋。
那名領頭的僱傭兵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滾圓，嘴裡湧出大口的血沫，最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趙鐵柱抽出刀，在那人的雨衣上擦了擦血。
他看了一眼村裡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又回頭望了一眼自己家的方向。
那裡的燈，還亮著。
他沒有片刻停留，像拖死狗一樣，將三具屍體一一拖進最偏僻的那個廢棄牛棚裡，用厚厚的草料蓋住。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院子裡的水井邊，脫掉蓑衣和上衣，打上一桶冰冷的井水，從頭到腳澆了下去。
嘩啦——
混著血腥氣的泥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肌肉紋理流下，被雨水沖刷乾淨。
那股子剛宰殺完獵物的戾氣，也隨著這刺骨的井水，一點點沉寂下去。
他不能把這股味兒，帶回屋裡。
就在他準備回屋時，他的腳好像踩到了什麼硬物。
他彎腰，從領頭那具屍體旁的爛泥裡，摸出了一個扁平的金屬小盒子。
盒子很結實，被踩了一腳，也只是微微變形。
他用刀尖撬開盒子。
裡面不是錢，也不是什麼貴重物品。
而是一張摺疊起來的、用油紙包裹的地圖。
趙鐵柱展開地圖，藉著遠處窗戶透出的微光，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張手繪的、無比精準的靠山屯地形圖，每一戶人家，每一條小路，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圖的東側，他家的那個院子，被一個刺眼的紅圈，死死地圈住了。
趙鐵柱站在井邊，任由瓢潑大雨沖刷著他。
那張手繪的地圖己經被他用油布裹了，塞進了井臺邊的一處石縫裡。
那地方隱蔽，又幹燥。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冰冷的井水沖洗著身體，從頭到腳。
泥水、血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肌肉紋理往下淌，被更大更急的雨水帶走，匯入泥地，消失不見。
他身上的血腥氣太重了，三個人的。
他怕燻著屋裡的人，怕驚了剛出月子的媳婦和睡夢裡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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