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是一個莊稼漢的脊背。
肩胛底下一道長疤，又深又斜，從左肋拉到後腰，疤口翻著肉，是被人活生生豁開過的。
再往下數，胳膊上、肋條上，新的舊的疊了七八處。
右肩那一片最扎眼，凹進去一塊，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王振邦盯著那道後腰上的長疤，喉結上下動了動。
他往前邁了兩步，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
身邊的秘書小聲提醒：“首長？”
“沒事。”
王振邦擺手，臉卻沒從那脊背上挪開，“這小子，身上的傷不少。”
趙鐵柱耳朵尖，聽見了，回頭咧嘴一笑：“首長，打獵打的。還有前陣子跟那幫僱傭兵動手，留下的，不礙事。”
“打獵？”
王振邦指了指他後腰那道，“這一道，也是打獵？”
趙鐵柱手上一頓，摸了摸後腰：“這道……早年混的時候跟人拼刀子留的。年輕不懂事。”
王振邦沒接話。
他又湊近了些，那疤的走向、深淺，看得格外仔細。
看著看著，那張國字臉上的肉抽動了一下。
他像是憋著話要問，可到了嘴邊，又換了說辭：“好好幹。”
說完轉身往裡走，走兩步，又回頭朝那脊背瞅了一眼。
裡屋這頭，林小草領著一群媳婦婆娘收拾牌位。
裡屋比外頭還破。
供桌缺了條腿，拿石頭墊著將就。
一排牌位歪歪倒倒，落了厚厚一層灰，字跡都瞧不清了。
“輕點擦，這都是老物件。”
林小草遞過去一塊擰乾的溼布，“沾水擰到不滴，順著木紋來。”
許秋蓮學得認真，一塊一塊地擦。
擦到最裡頭那塊時，她“咦”了一聲：“林老師，這底下壓著東西。”
林小草湊過去。
牌位底下壓著一卷發黃的紙，紙邊脆得一碰就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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